4. 第四章 俗与不俗
徐樱问：“净仪师太不在里面？”
尼姑摇头，“在，但我怕一会儿人多，我们先买，买完再给你喊去，成不？”
这个尼姑看起来很和善，还好徐樱做了两样，她点了下头，“绿豆糕二十文一块，枣泥的十文，酥皮儿是用菜籽油做的，枣泥和绿豆糕里面都加了牛乳。”
尼姑闻着甜香连胜说好，三人一人要了三块，两块枣泥糕一块绿豆糕，徐樱没有打包的东西，三人又回去拿了盘子，这回净仪跟着出来了。
净仪手里提了食盒，小跑过来，她在徐樱面前站定，“女施主。”
徐樱：“稍等。”
她先给三人拿点心，收了钱，带净仪去了巷子右侧。
这边没人，徐樱悄声问：“今儿有猪油起酥的枣泥糕，味道更好，你要不要？”
“当然价钱也贵，一块贵两文。”
净仪没有废话：“要。”
枣泥糕徐樱带出来四块，绿豆糕带出来八块，净仪全要了。
拿了糕，她立刻给了钱，“昨儿……多谢施主。”
徐樱只是可怜那小尼姑，她摇摇头，“师太不用放在心上。”
净仪嗯了一声，“今儿晚上施主还做吗？”
徐樱：“不做了。”
下午她应该还靠猪油，但是不想总吃猪油渣馅儿的饼。
净仪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徐樱道：“这种事不能太频繁，会有人怀疑的。你明天晚上去东门等我，别挑昨晚课的时辰，人多。”
净仪听前半句眼睛一亮，听到后半句又把眼中的喜色压了压，又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尼姑。
净仪走了，徐樱留在绣巷外卖了一会儿，今日不加猪油的点心是加了猪油的二倍，她带过来了一半，还没卖完呢。
许是看见别人买了点心，好几个拿着盘子出来，十五块点心很快就卖光。
来得晚的尼姑万分难过地问徐樱，“你明日还来不？”
徐樱道：“这说不好，兴许来了也不卖这个了。”
她已经把绿豆用完了，干枣也不剩几颗，干脆留着自己吃。
假如还做甜口点心，糖也得补货，明日可以试试做别的。
尼姑失望离开，徐樱揣着荷包赶回了客舍。
她放在门口的桶不见了，估计是被圆通二人拿走，她回屋用拿牛乳的桶把点心装出来，这个她已经刷干净了。
很快，圆通把水提了回来，徐樱听见动静把门打开，“大师。”
圆通把水放在门口，“阿弥陀佛。”
徐樱看四周没人，轻声道：“点心做好了，加了牛乳，一块贵两文钱。”
圆通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有多少，我都包了。”
徐樱：“枣泥的四块，绿豆糕八块。”
圆通脱口而出，“这么点！……哦不是，贫僧是说贫僧饭量有些大，不太够吃。”
徐樱：“……那下次我多做些。”
圆通：“按施主心意来就好。”
说完，他没忍住，撩开盖在点心上的布直接拿一块放嘴里。嚼了几口，圆通眼底的神色越发和善。
到底是佛门重地，买回去自己吃和当着徐樱的面吃还是不一样的，这对她冲击有点大。
徐樱警惕地看看左右，还好没人。
圆通却对她安抚一笑，“加了牛乳的，果然不凡。”
徐樱：“是……吗，劳大师每日送桶牛乳过来。”
这个东西不在荤腥之内，做点心大多都能用得上。
就比如做馒头，加了牛乳的奶香大馒头也比不加的好吃。提起馒头，她倒忘了件事，回去得养点儿面，不然怎么发面。
圆通沉吟片刻，“牛乳是吗？”
徐樱点点头，“有劳大师了。”
圆通：“施主放心，贫僧一定给你弄来。”
徐樱听完一头雾水，不是说牛乳挺好弄的吗？怎么看起来这么费劲呀。
圆通拎着桶走了，徐樱把门关好，留了两块点心，剩下的装进食盒，赶在晚饭前去厨房一趟，被几个僧人给买光了。
最后的客人是个年纪轻的小和尚，徐樱试探着问了一句，“寺里不让摆摊的时候，都去哪儿买菜呀？”
小和尚道：“女施主，寺外有空地，现在厨房吃用的都是寺里和尚自己种的。”
原来如此。
小和尚又道：“施主若想买，可以明早早点去前面的汴河大街看看。”
徐樱挎着食盒双手合十，“多谢，阿弥陀佛。”
小和尚耳朵一红，“不客气。”
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徐樱慢慢悠悠走回去，还有一点菜，把猪油渣弄出来，晚上再吃顿馅饼好了。
明儿可以去汴河大街看看，寺里和尚偷偷打牙祭，吃荤腥，她明儿或许可以少买一点肉。
做两份，她吃一份，给清霜留一份。
往外卖她就不敢了。
像猪油做点心，做出来就是点心模样。这个时代又没检验技术，测不出来里面有猪油，但是肉食不一样。
猪油渣明晃晃就在饼里，总不能指着猪油渣，说是豆腐。哪怕知道圆通圆善二人吃过，徐樱也不敢和二人说她会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谨慎行事，寺里的厨房她都没用过。其实屋里那小炉子架锅热起来慢，不如厨房的大锅好用。
回到屋里，徐樱锁好门窗先把猪油熬了，板油看着不少，花了一百八十文，
这个时代有半斤八两之说，一块差不多三斤。
弄好猪油，外面已经黑透了，她溜出去闻了闻，味道不太明显。
幸好在客舍，她左右好像都没住人。
回屋吃了顿饭，徐樱守在窗边散味道，若有人来她就把窗子关上。
顺便，数了数今日赚的钱，到手一千二百一十八文。
算一半利润，徐樱到手能有六百文。
今儿做得多，可没有烤箱没有人帮忙，徐樱也就能做这么多了。
一边想着，一边等味道散干净，徐樱才睡下。
她好像没睡多久就醒了，门外有敲门声。屋里很黑，她摸索着穿好衣裳，隔着门问：“谁呀？”
圆善道：“阿弥陀佛，施主，牛乳给你弄来了？”
徐樱打开门，圆善道：“总共是八十文。”
就一天牛乳就涨价了。
但都弄过来了，徐樱不可能不要，她回屋拿钱，顺道提了食盒来。
徐樱轻声道：“昨儿熬油弄出来的，这个我不吃，你带回去吧，吃完把食盒给我送回来。”
圆善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下好似两盏灯，猪油渣吗，这可是好东西。
脆脆的，一口酒一口猪油渣，那可是香得很。
阿弥陀佛！
圆善找回徐樱二十文钱，笑眯眯道：“施主，别忘了把水桶拿过来，可以多买一只桶。”
就一只桶，不够分呐。
徐樱点点头，她一会儿就去街上看看，再买个篮子。
把门关上，徐樱盯着装牛乳的桶，雪白的牛乳在桶中平静地躺着，今儿难不成打了一桶？
徐樱蹲下，一转提手，把里面的桶弄出来。屋里很黑，她不经意的往大桶里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有东西。
徐樱伸手摸摸，是肉！
她上手掂掂，差不多一斤重，八十文正好是一斤肉，半桶奶。
她什么时候说要肉了！不过她今儿的确想要去买，圆善给送过来，比她自己出去买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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