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新婚燕尔

正房中，早已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挂满红绸，那红绸不知是用什么布料制成的，反射着屋内红烛的光。

夏清漪只瞧了一眼，就将心力放到当前，跟随着江临风的脚步，轻盈优雅地坐到床沿。

身后跟着的侍女们走上来，将她的衣摆整理整齐，江临风低头沉声叮嘱，“今日幸苦了，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去去就回。”

圣上皇后还有百官还在外面，江临风还需出去待客，不便久留，走之前，又朝屋内的侍女们吩咐了句，“你们在里面好好伺候着。”

侍女们皆应是。

厅内，百官们已经候了许久，京内官员虽久闻昭王殿下大名，但半数没见过他。

在拜堂的时候远远见上一面，又因圣上在，不敢放肆。

待江临风出来的时候，厅内众人目光齐齐投射过去，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来。

江临风走到中间，做揖，沉声道：“今日多谢各位拨冗前来，还望今日各位尽兴而归。”

简短地说了几句，江临风接过小厮递过来的一杯酒，敬了首座的帝后两人，一饮而下。

圣上抚掌大笑，直应好。

一杯酒下肚，气氛已经被烘托起来，有些拘谨的年轻官员们壮起胆来，提着一壶酒就咧着嘴朝江临风走过去。

看样子，在江临风回来之前已经喝了几杯了。

“昭王殿下，在下敬您一杯，祝殿下琴瑟和鸣！”华元思打头，嬉笑着递过去一杯酒，“殿下喝！”

他身后的几人见状，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起哄。

江临风睨了一眼，没有说话，接过华元思递过来的酒，仰头一口而尽。

喝完一杯，华元思又倒满，嘴里嚷嚷着又敬了一杯，还想再来的时候，江临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沉默着喝下了第三杯。

华元思悻悻，酒精上脑的兴奋劲褪去，手里的扬起的酒壶缓缓放下，若无其事地回头，“各位请。”

那几人见情况似乎有些微妙，但是好像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初浸官场的谨慎一时被情绪压下，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来敬酒，顺便在他面前刷刷脸。

华元思趁着这时候，灵巧地从人群中离开，看着被围住脱不了身被迫应酬的江临风，轻笑一声，转身去寻郭守喝酒去了。

郭守等人被安排在另一处院子里，此时正热闹着，军中的大老粗们，喝酒不像前厅用精致的小酒杯细品，而是直接拿着一个海碗，一圈人围着，嘴里呼着行酒令，豪迈地一饮而尽。

华元思到后，立马毫无违和地加进去，跟着他们喝得天昏地暗不知世事。

喜房里，夏清漪端坐在床边，手举得有些累了，扫了一眼屋内守着的几位侍女，微微活动有些僵硬的手。

江临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听母亲说需等到前院宴散。

窗户关着，两扇窗都贴着大大的喜字。

房间布置得很精巧，应该是临时添了很多东西，一眼扫过去，像是女子的住所，精致又典雅。

夏清漪见过两个哥哥的房间，与女子闺房完全不同，也常去父亲母亲房里，虽然房里有母亲惯用的东西，但更多的，是根据父亲的习惯安置，还有迎合父亲的喜好。

心中有些欢喜，夏清漪偷偷地将掩面的扇子放下，松了松肩膀。

春琦有些担心，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遮挡住自家小姐。

两人的动作不小，屋里的侍女们又是昭王府精挑细选的，略通拳脚，所以都收于眼下。

几位侍女眼神交汇，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眼观鼻鼻观心的，将注意力放到门口。

什么都不能做，夏清漪无聊得紧，这房间里的每个细节都细细打量了好几遍，那窗前桌子上燃着的蜡烛更是盯得紧。

瞧着燃过的蜡往下面滴，凝成一团，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的光似乎变得愈发亮了，门外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守在门口的侍女似乎有些不适，轻咳一声，夏清漪与春琦一惊，一个拿起纨扇轻遮容颜，一个着急忙慌地整理裙摆。

夏清漪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勾，端庄贵气。

门外，喜娘走在前边，推开门，喜笑颜开，手里的拿着一张帕子，进门后，微微回身朝身后的江临风躬身行礼，请他进来。

接下来的流程，夏清漪已经熟记于心，也没有出岔子。

喜娘迎着江临风走到夏清漪面前，熟练地过流程，做却扇诗，喝合卺酒，撒帐。

做完，夏清漪与江临风目光触及那一刹那，夏清漪似乎被火烫到一般，红着脸微微低下头，旖旎的气息瞬间萦绕整间屋子。

那喜娘看破不说破，用手帕捂着嘴笑。

仪式已经走完，一个侍女拿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将里面的一个荷包奉上，笑道：“有劳婶子了。”

喜娘接过荷包，沉甸甸的喜气让她瞬间笑开了花。

一串丝毫不重复的贺词从她嘴里像豆子般洒出。

知道新人心切，也不耽搁了，告辞后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春琦往外走。

最后一个侍女贴心地将门带上，守在外面，其余的人也红着脸去准备等下要用的东西。

房里。

两人面面相觑，知道等下要发生什么，夏清漪有些紧张了，心跳得似乎要蹦出胸口，手指紧紧揪着袖口。

江临风看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人，胸口温热。

缓步走上前，执起她的手，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夏清漪眼神躲闪，江临风离得很近，抬眼就是他那精雕细琢清隽的脸，往下看则是他被喜服裹住的雄姿挺拔的身姿，厚重的服侍完全不能掩盖他利落的肌肉线条。

夏清漪打赌，他定有八块完美的腹肌。

想到这，夏清漪手指微曲，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流畅的线条。

江临风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何，眼前的人眼底的娇羞突然不见了踪影，反而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好像有些兴奋？

不明所以，但也不需要去探寻这些无伤大雅的东西，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江临风将脑子里的疑惑瞬间抛下，执着夏清漪的手坐到她边上，眼神柔和又带着不可忽视的火热。

他抬眸，看到夏清漪满头的朱钗，抬手轻柔地一只只取下，随着托盘里朱钗逐渐增多，如墨般带着淡香的青丝洒下。

凤眸在床边扫视，架子上有一个系着红绳的铜盆。

一块沾湿的手帕搭在边沿，还有一块干燥的置于一盘。

江临风起身，在夏清漪疑惑的目光中拿起帕子，一下一下压在她脸上。

原来是想为她卸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