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没有回头。
她站在落地镜前面,攥着那把铜钥匙,指节僵得不会弯。背后的门响了。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别回头。他说的是,别回头。
可她还是转过身,看见了。
沈知微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拎着那只花篮。篮子里是刚摘的桂花,金黄的一小堆,还带着露水。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看着大厅里的样子,看了很久。
水晶灯碎了。灯灭了。平时那盏灯能把整个大厅照得暖洋洋的,现在只剩高窗透进来的光,斜斜地切在地上。江屿站在那几块光斑底下,叼着烟,烟头明明灭灭。他脚边,血点了一小滩。
三个人。一个对视。
沈知微没有说话。她拎着花篮,走进来。走得很慢,很稳,脚跟几乎不沾地。她走到碎灯旁边,停下,低头看地上的玻璃碴子,看那些断了的线。她蹲下来,捡起一片水晶坠子。坠子碎成两半,边缘锋利,在光里闪了一下。她捏着它,对着光,看了半晌。然后她站起来,把坠子放进花篮。桂花被压下去一点,金黄的一小堆,陷进篮子底。
“我早就说过,”她说,“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会记住你喜欢的一切。”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和平时一样。
“可你们非要证明,我给你们的东西,不够让你们留下来。”
林晚棠站在镜子前,攥着钥匙,一个字没有。她说什么都不对。她只是看着沈知微。
沈知微没有生气,没有失望,也没有惊讶。她看着他们,像在看两个她早就知道会走到这里的人。
她抬手,从衣领里拉出那条银链。
林晚棠认得那条链。上次在大厅,链子末端挂着一枚银色的东西,花瓣一样的齿纹,和铁盒的锁孔一个形状。
可这一次,拉出来的,只有一截断链。末端空空的。
沈知微低头,看着断口。断口是新的,边缘还卷着毛刺,是今天断的。她捏着它,指腹在毛刺上摩挲了很久。铁盒里还躺着一条断链,断口发暗,断了很多年。两条链,两个断口,隔了五十年,长得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把断链握进手心。指节泛白。她抬起头。
“钥匙呢?”
林晚棠没有说话。
“银钥匙。我脖子上的这把。你们拿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江屿手背的血口子上,停了一下。收回。她看着林晚棠手里的铜钥匙。
“铜钥匙。你们用银钥匙,开了铁盒。”她顿了顿,“铁盒里有什么?”
“一条银链。”林晚棠说,“断了的,断了很多年了。”
沈知微没有接话。
“还有一叠纸条。老陈写的。江屿写的。还有一张,字迹晕开了,是你的字。”
“老陈写了两张。一张是‘银钥匙是锁’,笔画端正。另一张,笔抖得厉害,只有三个字。‘别学我’。”
沈知微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别信甜的。”林晚棠说。
沈知微握着断链的手紧了紧。链子在掌心勒出一道红印。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暗下去。她低下头,摩挲那截断口,摩挲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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