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内有隐情
“郡……郡……卓夫人。”褚荀宗结巴着说出了口。
里头的人沉默了半晌。
姜瑾茹睁大了眼睛，未料到他就这样认出了她。如今这个场合被一个外男瞧见，咬死不认只会显得她心虚，可若是不辩驳她一个已婚妇人身处男人堆里也过于荒唐。
须臾，姜瑾茹再三思虑，左想右想面前这个不过是姜晓生玩腻的男宠，既然是姜晓生不要了她也得了个合适的理由。
姜瑾茹穿戴好衣裳命人把褚荀宗请了进来。褚荀宗知晓屋里的是见不得人的事，面对的姜瑾茹的邀请他不情不愿地进了房门。
褚荀宗埋着头颅僵站在一排男人身后，姜瑾茹缓步从屏风后走来，她摆手示意这些男人散一边去，褚荀宗这才显露了面孔。
姜瑾茹坐上藤椅翘起了腿，她眯着眼上下打量他，片刻她开口道：“你说你在寻人？寻是东阳？不过她这几日可不得闲，你这样守株待兔是寻不到她的。”
听到“寻人”两字，褚荀宗还以为她要问寻的是谁，他一瞬心紧又听到姜瑾茹已经安上了名头，因着两位郡主的关系，寻姜晓生的确是一个适合的由头，他便顺着她的话捏造下去：“卓夫人好算，正是东阳郡主，自谢杜家的定亲宴后，不知为何我如何求见，郡主都不肯见我，郡主冷落的太突然，我思来想去这背后必定有原因，所以我这才来郡主可能来的地方寻她。”
姜瑾茹掩面笑了笑，心道：人家如今正和新人把酒言欢，哪有功夫理这个旧的，想来也是上天可怜才让你碰上了我，若是我断了你的心思也算功德一件，毕竟这京城内哪有贵人需要男宠牵肠挂肚的？
“郎君莫忧心，”姜瑾茹神色坦然，褚荀宗还觉得是她要讲些安慰的话，“东阳冷落人是常有的事，不过此事怪不着你，是东阳她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如今你就算苦苦哀求，一厢情愿，也没法让她回心转意了。”
听闻这些话，褚荀宗如遭雷劈，他上前一步，骤缩的瞳孔里满是震惊、疑惑：“什么？”
他细细回忆那晚的细节，食指不住抠弄虎口：“怎么可能，那一晚郡主分明对我很满意？”
“东阳那般狡猾的人，她说你就信，那你被她骗惨了，”姜瑾茹放下翘起的腿，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大腿上，“那我就说些让你死心的吧！不久前东阳找我，她让我暗中为她和韩穆牵线，此话绝非虚言，她亲口和我说，她腻了你想换个新的。”
褚荀宗绷着脸，眼眸黑得跟没有底的深潭一样，他语气里半信半疑：“不，她找韩穆绝不是为那点儿女私事。”她没有腻，她只是拿这个做借口。褚荀宗已经为姜晓生的言行做好解释，可他心中仍有疑虑，万一呢，万一姜晓生真的是这么想的呢。
褚荀宗心里乱了，噼里啪啦乱糟糟的涟漪把他震得理不出思绪。
姜瑾茹见他嘴硬，便搬出来她早已准备好的理由：“其实我今日也是为东阳才来的这地，东阳怕她对韩穆失手，便让我来兰桂坊相看几人。”
姜瑾茹起身指着那一排男子，笑道：“你瞧这些便是我为东阳相看的，宽肩，蜂腰，长腿，模样也还看得过去。”
褚荀宗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一排裸露着上身的男子，肤色洁白，身材样貌的确是姜晓生喜欢的那一类。
他双腿一软，站不住了，心里疯狂驱使他逃离。
褚荀宗沉下嗓子，拱手作揖道：“卓夫人不必再说了，此事我心中已有判决，我先退下了。”
说完他风风火火迈腿走了。
出了门，褚荀宗交代手下带走邱飞，接着踏上了前往郡主府的路。
一处别院内，姜晓生与韩穆相对而坐，晓云从泥炉里取出滚烫的茶汤，给两位斟好了茶。
韩穆不苟言笑，双眼直直盯着案几上的插花。
“郡主大费周章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姜晓生对他冷漠的态度并不意外，她笑了笑：“韩都尉，我与你怎么也算得上故人，今日真要这么不近人情？”
韩穆朝她拱手敬了一礼，语气冷若坚冰：“韩某与郡主只是相识，谈不上‘故人’情意。”
姜晓生冷哼一声，把热茶往插花上一泼，韩穆这才挪了眼睛。
姜晓生哐当一声搁下茶杯，起身瞪着他：“早知你韩穆是忘恩负义的德性，我当初就不该帮你！”
“你忘了，若不是我你姐姐韩嫣在玉照殿……”韩嫣是韩穆的长姐，入宫成了先帝的妃子。先帝逝去的次日玉照殿夜里走了水，是姜晓生察觉到不对冲去玉照殿救的韩嫣。
“我记得，我都记得，”韩穆直视姜晓生的眼睛，神情分外激动，“可你是郡主！长公主给你下的规矩时我在场听着。你不该私下找我的。”
姜晓生斜睨着他，只觉得他的话好笑：“你怕她？”
韩穆不语了。
“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过往可是能当着她的面直言她的不是。”姜晓生细细打量他。
韩穆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又做了一礼，道：“要是郡主今日是要和我谈长公主殿下的，那容我离开。”
姜晓生看他起身要走，走近往他肩头奋力一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想走？”
韩穆被按得跪下，他紧皱眉头抬头看向姜晓生：“郡主要说什么？”
姜晓生转了一圈眼珠，眼底闪过狡黠：“若是我今日直言不讳，韩都尉会不会参我一状？”
韩穆咬紧牙关，垂下了头，半晌他吐气道：“不会。”
“倒是识时务，”姜晓生拍了拍他的肩头，“我要你手下的兵。”
话音刚落韩穆一拍桌案，把茶盏震得咣当响。
“你怎么敢？！”
姜晓生从他口气里听出了一半置疑，一半不屑，却没有半分的震惊。
屋内顿时沉寂了，只剩下泥炉里翻腾的茶汤咕噜咕噜地叫。
半晌，姜晓生在他面前蹲下，眯着眼睛逼问：“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对不对？”
韩穆别开眼不语。
姜晓生额间青筋一抽，眼睛顿时瞪大，瞬息间她掐住韩穆的脖颈，恶狠狠道：“但你觉得我会输对不对？”
“对不对？？”
韩穆憋红了脸，费劲力气抠下把在脖子的手。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解释道：“若是……只以羽林军的兵力……对付皇宫里的那位，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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