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烧(2合1)
台风眼的窗口期只有几十分钟到两个小时。
贺景廷就是利用这短暂的时机,开直升机从鹭港抵达海岛的,航程就长达近半个小时,途中一旦台风产生变化……舒澄后怕得不敢细想。
他随身携带了三台卫星电话、应急的物资和药品。
村长立刻组织岛上的青壮年去查看信号基站,通过卫星电话与陆地建联,将受灾、损毁情况反馈过去,争取在台风结束后第一时间开始抢险。
看着这个从风暴边缘跋涉而来的男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贺景廷站在那里,挺拔如松,唇色是失温后的惨白,黑发湿漉漉地凌乱,发梢不断滴下冰冷的水珠。
可这触目惊心的狼狈,反而让他周身的压迫感更加锋利,像是刚从地狱血战爬出来的修罗。
他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这些旁观者,只极其轻微地朝那个方向点了下头,就提起药箱,径直拉着舒澄离开。
周围的嘈杂、探询的目光、劫后余生的喧哗……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她手腕被攥得生疼,小步踉跄:
“你冷不冷,把湿衣服脱下来,喝杯热水吧?”
贺景廷不言,背影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舒澄心慌,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受伤的腿跟不上:“你慢点……”
贺景廷脚步蓦地停下,转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体育馆寂静空旷的二楼走去。
走道弥漫着淡淡的潮气,薄底皮鞋踏在瓷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见他黑眸中是压抑的暴戾和疯狂,下颌紧绷着,大步流星。
舒澄有点害怕,下意识地揪住他的大衣领口,小声唤着他的名字:“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贺景廷不答,面无表情地随手推开最近的一间办公室。
“哐当”一声,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灰尘漱漱落下。
他将舒澄放在皮质沙发上,转身拖过一把沉重的木椅,椅子腿刮擦水泥地面,噪音刺耳。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抬起左腿,搁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将裤腿卷上去。
伤口暴露在灯光下,果然比昨晚更糟了。膝盖高高肿起,透着不祥的青紫色。几道划伤结了一层褐色的血痂。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被木刺深深扎入的创口——
微微发白,渗着一点浑浊的、黄白色的液体,是化脓的前兆。
贺景廷死死盯着那片狰狞伤口,瞳孔骤然紧缩,眸光深深地沉下去。
他重重将药箱摔在地上,粗暴地扯开箱盖,取出棉签、碘伏和抗生素药膏。扭开盖子时骨节用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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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白,几乎要把瓶子捏碎。
这快要失控的戾气让舒澄本能瑟缩,脚踝在他手中微微挣扎。
可沾满碘伏的棉签触上她伤口边缘,这一刻,力道是出奇的轻柔。
贺景廷眉头锁得更紧,额角甚至有青筋在跳动。
他极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吸气都又深又沉,像是在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后怕。
他耐心地反复涂抹药膏软化血痂,再用棉签一点、一点将伤处的杂质清出来。
碘伏的凉意和微弱刺痛让舒澄下意识绷紧了小腿肌肉。
“别动。”他哑声命令。
脚趾微微蜷缩,她光洁的小腿蹭在贺景廷的大腿上。
西裤早被雨淋透了,滑滑的,透着冰凉。
这个过程漫长而折磨。
每一次舒澄因为疼痛而轻颤,他清理的动作就会立刻再放缓一分,捏着棉签的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药膏冰冰凉凉,带着奇异的镇痛效果。
不知过了多久,舒澄浑身紧绷到微微出汗,贺景廷终于放下棉签,转而拆出一卷崭新的纱布,轻轻覆上去卷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视线缓缓落在她穿着的黑色冲锋衣上。
宽大到盖过大腿的尺寸,罩住她纤瘦的身体,肩线硬朗,色彩暗沉,一看就是男士款。
舒澄后知后觉,这是张濯的外套,连忙要脱下来。
贺景廷指尖触上自己的大衣,湿透、沉重的,没法为她保暖。
他眼神晦暗了几分,沉默地按住她正解下拉链的手。
窗外,狂风大作,大雨再一次倾盆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台风眼短暂的平静过去,整座小岛再一次被卷进漩涡。
他将药箱收拾好,起身弯腰,要将舒澄重新拦腰抱起。
却被她轻轻地扯住了袖口。
她只用了一点力气,就将他拉到了沙发上。
舒澄小脸雪白,眼眶微红,半湿的长发散落肩头,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她拖着伤腿,很慢地坐到贺景廷腿上,倾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让我抱抱你……”
她紧紧贴住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后颈。
贺景廷的胸膛重重起伏,始终紧绷的身体僵了僵,而后缓缓地松下来。
他微微后仰,呼吸长叹般地轻了几分,像是此刻才真正确认舒澄的存在,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脊背。
舒澄没有动,任他一寸寸地抚摸。
从后腰,到肩膀,再滑过脖颈、耳侧……男人的大手捧住她的脸颊,四目相对,缱绻地亲吻。
“等风一停,我就带你回南市。”贺景廷劫后余生般,嘶哑地低语,“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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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都别再离开我身边。”
舒澄指尖微顿垂眸不言。
而他只当她默认再次深深地吻上来。
*
呼啸的狂风如同暴怒的巨兽撕扯着岛上的一切整整肆虐了一天。
直到傍晚才减弱了声势只剩下瓢泼大雨依旧敲打着屋顶。
在避难所滞留了将近二十四小时不安与焦躁如同潮湿的空气无声地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幸好靠着断断续续的卫星通讯青壮年冒险更换了电机箱。
随着几处零星灯光刺破雨幕岛上大部分区域恢复了供电。村民们趁着雨势稍歇纷纷拖家带口返回家中。
小路主动搬到了李姐房间将床让出来。
稍作休整后张濯钻进厨房煮了面热乎乎的一大锅还加了当地盛产的蛤蜊、鱼干、海贝冒着鲜美的香气驱散了些许阴霾却驱不散另一种无形的压力。
客厅中央的旧沙发里贺景廷随意地坐着。
昂贵的大衣挂在烘干机旁此刻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紧实利落的线条。
即使沉默不语他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也足以让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凝滞。
同事们围坐在小桌旁头几乎埋进碗里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小吴此刻也小心翼翼地吸溜着面条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可他熟视无睹只是自然地接过舒澄的那一碗将里面的海鲜一一剥开。
动作十分斯文、耐心一颗颗干净的蛤蜊肉落进她碗中
这场景舒澄太熟悉了。
在只有两人的家里他甚至会把她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可此刻在同事们的目光下她只觉得浑身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坐立难安。
舒澄小声拒绝:“没关系……我自己吃。”
她摔的是腿手又没坏。
贺景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
“听话。”
短短两个字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
舒澄当然知道贺景廷在介意什么无非是坐在对面的陆斯言却也有点委屈。
一碗海鲜面索然无味只吃了一小半便放下了。
陆斯言轻咳了两声适时出声:“村长那边刚联系上预计明天中午就能通航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回南市还是继续留在岛上。”
张濯说:“这次台风灾后重建的机会特殊难得观察海岛社会结构。我和陆总会留下来。想回去的同事也不必有负担线上的工作同样重要。”
讨论声低低响起最终去留各半。
最后只剩舒澄没回答了。
陆斯言看向她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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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更疏远的称呼:“舒老师你呢?”
她垂眸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
这一次贺景廷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了她又受了腿伤应当是回南市更理智。
可是……回去之后呢?
回到他精心打造的那个那个捧“贺太太”的电影局?
她和他之间的分歧从未真正解决他态度又那么强硬。
这次顺从地跟他走是否意味着永远的妥协?
舒澄犹豫的瞬间贺景廷已一锤定音:
“我会带她回去。”
陆斯言点头却敏锐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低落。
夜深窗外风声再度凄厉雨点密集如鼓仿佛要砸穿屋顶。
贺景廷去洗澡了舒澄独自坐在床上膝上摊着画稿连续涂抹掉好几张。
屋里窗户关得严实都用木条钉**空气不流通。
这个点经历昨夜的有惊无险大家都已经疲惫睡下了。
她裹紧外套轻手轻脚地穿过狭长走廊走到天井旁推开了一条门缝。
夜色如墨狂风裹挟着雨点瞬间迎面涌进来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好似稍稍纾解了心头的一丝闷滞。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舒澄回头是陆斯言端了杯热茶走过来:“睡不着?”
她小声说:“嗯里面有点闷。”
“如果你想留下”陆斯言将茶递给她斟酌着开口“我去跟贺总沟通?台风过去后岛上很安全。或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不放心的话也可以陪你一起留下。云尚是资方留下是名正言顺你不必有顾虑。”
“谢谢。”
她微笑却没法告诉他自己就连这次来岚洲岛都是先斩后奏的。
陆斯言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你喜欢这里吗?”
舒澄望着无尽的雨幕点头:“嗯很喜欢。可惜南市没有海。”
短短几天她迎着日落在海边捡贝壳在热闹非凡的码头是逛晨集拉着珍贝的手穿梭在灌木小路上……
这里民风淳朴、自然清新远离一切纷纷扰扰还弥漫着一股自由的味道……她快要遗忘的味道。
“也不算太远。”他回忆
回忆涌上心头她笑了笑:“是啊我总喜欢在沙子上刻字然后蹲在旁边一直等海浪什么时候把它卷走。”
和陆斯言闲聊总是轻松的舒澄也不自觉放空。
然而在天井斜对角的一片黑暗中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像静静伫立。
寒冷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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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廷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身上仅穿着一件被雨水浸得半透的薄衬衫冰冷的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
他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女孩的笑脸。她和身旁的年轻男人谈笑好几次笑出声来肩头轻颤几缕发丝滑落在她脸侧轻盈地晃动。
……
舒澄回到房间时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找去浴室里面也没有水声。
距离他离开已经好久正当她担心他是不是找错了路想再去找一圈时。
房门被猛地推开贺景廷浑身湿透闯进来发梢和衬衫都在往下滴水。
她惊愕:“你怎么了?不是刚洗完澡?”
他不答只拿条毛巾擦了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不碍事。”
舒澄膝盖上的伤口不能碰水贺景廷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起走向浴室。
狭小的空间很快被蒸腾的热气填满白茫茫一片。
她坐在矮凳上小心地将受伤的左腿架在浴缸边缘。他拿起花洒调试好温度熨帖的热水冲刷过她每一寸肌肤。
上衣被水雾打湿了贺景廷干脆脱去露出精壮的胸膛紧紧贴上舒澄的后背。
沐浴露在掌心打圈粗糙指腹带着绵密的泡泡滑过全身水蜜桃的香气充盈整个潮湿而狭小的空间。
借着蒸腾的热意他轻轻地揉她呼吸骤然加快指尖嵌进他小臂的肌肉。
“唔……”舒澄哑声挣扎被他牢牢箍在怀里没法动。
反反复复却不给她。
水流顺着凳子到在地上卷进小小的漩涡。
贺景廷很满意地咬她耳垂:“乖这里脏。”
回到房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雨声。门合上的瞬间房间成了孤岛中的孤岛。
他将她受伤的腿架上肩膀细细地亲吻。从脚踝到膝盖的伤口再一路向上。
舒澄呜咽、颤栗白皙的两颊嫣红透了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贺景廷轻柔到了极点却又一次比一次强势毫不留情。
自从别前在山水庄园那一次好久没有这般亲近。
最后她伏在他怀里小口呼吸舒服到连眼泪都止不住。
贺景廷将她眼角的潮湿舔去步步紧逼:“刚刚为什么不回答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会和我回去?”
而光线太过昏黑她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唇瓣泛着青白胸膛是不正常地急促起伏
舒澄长睫轻颤:“回、回去了……还能继续做这个项目吗?”
还是要按他规划的那样与陈贾合作当那个被精心捧起的贺太太?
贺景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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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悦地眯了眯眼睛,强压住心底暴戾的冲动:
“这个项目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放不下?嗯?
他稍稍俯身。
她忍不住闷哼,想坐起来认真谈清楚。
可贺景廷不许,双臂将她紧紧圈住,迫使她以这样一个全然敞开的姿态,承受他的力道。
“别这样……舒澄尾音染上了哭腔,既委屈,又难过。
“你不爱我吗?他难受地埋头进她颈窝,嘶哑问,“我给你的不够多,不够好吗?
“我是爱你,可我想靠自己——啊……
她短促地惊叫,发抖。
“我们不分彼此,澄澄。他气息滚烫地落在她颈侧,“我的就是你的……
最后几个字,喘息陡然剧烈、破碎,男人一瞬像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沉重地压下来。
舒澄几乎窒息,难耐地拼命去推他胸口,触手却是一片异常的灼热。
贺景廷向来浑身冰凉,从指尖到脸颊,像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冰。
可此时皮肤干燥发烫得吓人,做了这么久,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舒澄脑中“嗡地一声,意识到,他正在发烧。
“贺景廷!
她惊慌失措,尽力抵住他下滑的肩膀。
此刻已经没有了一点舒服的感觉,生理反应变成一场漫长的钝痛。
咬碎了牙,两个人才终于分开,重重地跌进凌乱的床褥中。
短暂的眩晕后,贺景廷艰难地撑起身。他摸索着,先拿起她散落的打底衫,帮她套好。然后才去摸索自己的上衣。
舒澄心慌:“我自己来,你在发烧。
他抬眼,黑眸中是一片混沌,似乎在努力聚焦:“我知道。
舒澄不明白,发烧那么难受,他为什么非要做。
穿戴整齐,贺景廷按住她想要帮,忙的手。他固执地打开灯,不顾身体的摇晃,弯腰亲自收拾狼藉,动作有些迟缓,却条理清晰。
他不许她声张,只说:“受了点凉,没事。
舒澄下床去找了退烧药来,掰出一粒。他仰头就着热水吞下,裹了被子,就这样抱着她入睡。
可后半夜,贺景廷明显烧得更厉害了,舒澄几乎是被他急促的呼吸声惊醒的。
窗外失控的狂风如同地狱深处万鬼的哭嚎,暴雨倾盆,仿佛要将整个岛屿彻底吞噬。
药像是没有一点作用。他僵硬地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呼一吸间尽是滚烫。
水银温度计飙升至将近40度,她彻底慌了,想要去叫人,却被他拽住手腕。
“别去。贺景廷眉头紧蹙,只挤出一个字,“水……
他气闷地躺不住,舒澄扶着垫了枕头靠在床头,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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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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