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六五章
阮轻浣离开后,那支檀木簪静静安放在暗室的旧物堆里。经过这几日的温养,簪头那簇原本早已枯萎的紫藤萝,竟奇迹般地慢慢绽开了细碎的小花。
随着花瓣一点点舒展,清灵别致的灵息渐渐漫开,隐隐萦绕了整间暗室,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东西,正借着这一点花开的生机悄然苏醒。
摘星台上,阮轻浣被沉重的玄铁链缚在台中央,灵力被封,宛如任人宰割的羔羊。
如今的摘星台早已不是往日模样,再没有过去弟子切磋比试的剑鸣,也不复拜师收徒的热闹盛景,只剩冰冷肃穆的审判,整个摘星台都浸在凝重肃杀的气氛里。
她缓缓环顾四周,座中众人全都是喊着要她死的,满心满眼只想着要将她就地诛杀。
一切正应了七年前的那句预言,从她降生到这世上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天生的祸患,注定要遗臭千年,永世不得翻身。
好在崇梓山与她最亲近的人全都不在场,否则这般场面,定会让他们难受不已。
阮轻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柔软已然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既不求饶,也不辩解,只是安安静静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凝住的冰雕,任凭周遭漫天骂声汹涌卷来,都未曾在她心底掀起半分波澜。
高台之上,几位联盟主事端坐在上首,面色肃穆,一字一句念着早已拟好的判词,字字句句都坐实了她“身怀邪蛊,祸乱仙域”的罪名。
但是在正式行刑降罚之前,念及仙域弟子间一同修行的情分与过往交集,百里惊华心中仍存一丝不忍与不舍,便决定做最后的尝试。
他打算强行剥离那枚早已根植在她体内、不断侵蚀她生机的禁蛊,试图借这种极端凶险的方式,斩断她与所犯罪责之间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因果牵连,从而在绝境之中为她争得一线微弱生机,尽最大可能保住她的性命。
闻此决定,阮轻浣禁不住睁大双眼,眸中尽是震惊与茫然,全然无法接受方才听闻的内容。
她微微张开双唇,想要开口言语,话语却卡在喉间,只觉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骤然涌上心头,令她僵立原处,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禁蛊一旦种下,便会和宿主的性命牢牢绑在一起,早已是神魂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强行剥离,根本就是饮鸩止渴,只会更快让她走向消亡。
然而,百里惊华仍一意孤行,径直走到高台一侧。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凝聚心神,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正式施展开那秘传术法。
阮轻浣独自立在摘星台上,承受着术法侵体的剧痛,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烈火反复灼烧,刺骨的痛感直钻进骨髓深处。
眼前的景象惨烈至极,她痛苦的惨叫声起初响彻了整座摘星台,声声牵动了大部分人的心,可到最后,她却硬生生把哭声隐忍吞咽了下去。
她的身躯在强横力量的持续冲击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嘴角也渗出了鲜血,可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自始至终都顽强地立在那里,活像一株不肯弯折腰杆的青竹。
那日练渔歌簪在她发髻里的那朵芙蕖,此刻在术法余波的狂暴冲击下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转瞬间便碎裂开来。
粉色的花瓣混着淡黄的花蕊纷纷扬扬四散飘开,像一声散在风里的无声叹息,最终寂寂落在摘星台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百里惊华静立于高台之上,默然注视着对方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底终究还是生出一丝不忍,遂停下了剥离禁蛊的术法。
沈绛瞧着也心疼不已,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姑娘,只能说实在是被命运捉弄了一番,可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然扼腕叹息。
台下众弟子望着台上的情景,心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一部分人面露不忍,眼中浸满了同情与怜悯,仿佛能真切感知台上之人此刻的挣扎与痛苦,实在不愿见她继续这般煎熬。
另一部分人则神色凛然,眉宇间凝着鲜明的正义感,他们早已将台上之人视作祸患,认定留着她只会留下无穷后患,与其让她苟延残喘,倒不如干脆利落做个了断,一言一行间都带着除恶务尽的决绝。
整个场域安静得落针可闻,氛围却绷得越来越紧,全然不同的立场与情绪在无声的空气里悄然交织,□□撞。
阮轻浣瘫坐在摘星台冰冷的石砖上,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只禁蛊正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几乎难以忍受的躁动,那诡异的蛊纹在皮肤下灼热发烫,仿佛要破体而出。
显然,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猛烈冲击,不仅重创了她的身躯,也让这与她性命相连的禁蛊受到了不小的牵连与反噬。
阮轻浣瞥向手臂上那忽明忽暗、流转不定的蛊纹,嘴角牵起一抹无奈又苦涩的笑意,轻声低语道:“跟着我,算你倒霉。”
崇梓山那边,求辞安出关的方法没能成功。除夕、练渔歌等人从屏障内外两侧持续不断地发起攻击,想要再次找到屏障的薄弱之处,将它彻底击穿。
众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每一次冲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盼着能在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上撕开一道裂口。
眼瞧着这一趟还是要白费功夫,除夕气得浑身发颤怒吼:“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小丫头都已经在摘星台上受审了!”
槿汜运力一拳,重重砸向身前的屏障,指节只传来一阵闷重的钝痛,那无形的障壁上却仅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脱力垂下右手,转过身看向练渔歌与思垣。二人脸上均布满疲惫,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焦灼。这一番无言的对视,让槿汜心底的无力感愈发浓重。
他缓缓低下头,凝视着自己那双正微微发颤的手。此刻,那根发带的一端正落在他掌心,不知何时,它已经被风从脑后的束发上吹到了身前。
这是阮轻浣亲手为他绣的,针脚细密齐整,色泽依旧鲜亮,细密针脚里,还藏着她绣下的他的名字。
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纹理,零碎的过往瞬间便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看见阮轻浣跟在他身边的日子。
他们曾一同在田间劳作,她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笑容却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明亮;也曾一同执行任务,在寂静的夜色里彼此照应,无需言语便自有十足默契;更忘不了那日在潭水边,湿发软软贴着她的脸颊,双颊染着淡淡的绯红,那抹娇羞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每一个片段都那样清楚,恍然就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一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