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记忆起,他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乞讨而生。与他同龄的小孩爱欺负他,骂他“野种”,说他克死自己的爹娘,这才无人疼爱,沦落到四处漂泊的境地。

他反驳过、反抗过,没有用,他打不过那些天天挤在一处嘈杂不停的小孩,而且打架后,他们的亲人总要来算账的。

寒风凛冽的那日大雪天,他后脑被棍棒敲击,流出鲜血来,躲在胡同又一次体力不支倒进血泊中,又一次伤口自行修复醒来,他想,再也不要反抗了,因为没有用。

从垃圾里头捡来的衣裳到底又薄又不合身,他缩着肩膀爬起来,顺着包子的肉香味往胡同口踉跄着扶墙走去。

街对面来了几个小孩,最前头的是常欺负他的那个,那小孩穿着灰鼠色的小袄,一圈绒毛领围着那满是挑衅的胖脸,他手里捏着刚啃了一口的冰糖葫芦,其他小孩围着他打转。

小胖孩说:“揍他!谁揍得最狠,我就给谁吃。”

小孩不怕他,因为他从来都是打不过的那个。

红红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冬日阳光下像鲜血般红艳。

被围进巷子里的那刻,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反抗,只要忍过去了,就不会有大人来算账。

他靠墙脱力蹲下来,死死抱住自己的头,低着头,他看见了自己破洞的鞋,可笑的脚趾露了出来冻得发红,围在周围的是布鞋,有各种的颜色,蓝的、黄的、灰的,反正都没烂洞,一看就很暖和。

密密麻麻的鞋挤在一处,疼痛如蚂蚁啃咬般铺天盖地密集袭来,冬日巷子昏暗无光,他逐渐看不清了,看不清这些干净的、暖和的鞋还有什么别的颜色。

眼前只剩无际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忽而响起一道犹如天边传来的空灵声:“住手!”

有了大人在场,小孩子总是会一哄而散,那个小胖孩也许是为了强装镇定,大吼道:“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们?”

仙女冷哼一声,伸手遥遥一指,没曾想面前的小胖孩化身成为了猪,一双棉鞋啪嗒掉在了墙角边,显得甚为好笑。

剩下的小孩吓得大惊失色,哭着闹着喊着“娘亲”,通通鸭子似的乱晃着跑走了。

仙女救了他,她问:“这个地方曾经有人帮过你吗?”

仙女不是第一个帮他的人,卖包子的摊贩常常给他卖剩的馒头,那摊贩每每见到自己总是会拿出两个馒头,说:“喏,拿着罢,我要收摊回家了。”

不过这个摊贩几月前就搬走了。

他低垂着头,环抱住膝盖,用手轻轻擦去胳膊上混杂的泥渍与血渍,仙女的衣物一尘无染,似雪般皎洁无暇,他露出的脚脖子有污泥,手背也有,指甲缝里也有,哪哪都有,擦不干净。

见他不说话,仙女侧头道:“既如此便无需留恋,跟我走吧。”

他踉跄着跟上,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一直走一直走,走出这个他沿路乞讨来久待的村庄,他没有回头,走了好久好久,直到来到了另一个小镇。

停在一处宅院前,仙女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如果后来的故事能一直这么美好就好了。

夜幕笼罩的客栈二楼,萧逾睁开恨意滔天泛红的双眼,讽刺地笑出声来。

.

玉芽说,萧逾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江禾自然很是欣慰,细细算来,也许待到桃花宴时他便能完全恢复好回去了。

与长公主的合作,也得等到桃花宴揭开序幕,长公主要卖个关子,江禾也不敢不从,因此这些时日,她便打算着在客栈内做些菜,想着对玉芽和萧逾应当皆有些帮助。

寒日已去,枯树冒出翠绿的嫩芽,春风料峭之日,江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吴家之事已收尾,吴卓“派”去江州、而吴正吴恙俩,算是打了巴掌给个蜜枣,继续分别任船纲、行首,带着商队出行。

两人似有了些隔阂,只是吴恙向来话少,临别时,也只江管事发现了些异样。

江府也宁静下来,江禾常待在客栈,江溪也日日出门,不过聘来了先生授课,囡囡入了江府,这日子便愈加热闹起来。

至少张妈妈与春兰得了趣味,每日打扮囡囡扎两个可爱的小辫,又给她缝了小包,偷塞糖糕,牵着她的小手,从后院送到前院的学堂。

上午的课是女先生教授的开蒙课,供府中从未读书认字的丫鬟们学习,下午是男先生授课小厮,而晚上还有一课,是读诗书学五经的,阿思每每回来用了晚膳总能恰好赶上。

这热闹的日子过了几日,张妈妈照常将囡囡送入学堂,满脸带笑地回来,她也常去送江溪,只是江溪醒得早,劝她不必折腾,她便送得少些了。

在前院绕一圈,一来一回,她刚消了食,春兰赶集回来,买了些新花样的粗线绦子,陪张妈妈倚在这处小院中的摇椅边上,坐了个小凳便一起打起络子来。

彩色的丝线刚从绕线板上走了几圈,门外急匆匆跑来个小丫鬟。

这小丫鬟是江禾拨给张妈妈的,负责照顾她,陪她唠嗑解闷的,因年龄不过二八年华,与张妈妈说不上几句,这便常被打发去园子里与别的丫鬟做事。

“雪儿姐姐,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春兰听了动静抬头望去,不解地问道。

名为雪儿的丫鬟面露难色,停了步子有些结巴道:“张妈妈,有、有人找您。”

春兰闻言转头看向张妈妈,两人皆是面露迷茫。

张妈妈问道:“是不是许家派来的人?”

雪儿却摇摇头,她们皆曾听闻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事——张妈妈与许氏面圣状告赵家,全府上下对张妈妈所经之事也有耳闻,而来拜访之人……

她嗫嚅着说不出口来,春兰歪歪头道:“雪儿姐姐,我们能吃了你不成,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见雪儿这幅模样,张妈妈也逐渐皱起眉头,在春兰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

“是个与江管事差不多大的男人,破布烂衫的,还带了个稚子,说是、说是来找您认亲的。”

雪儿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

张妈妈对那家人已心灰意冷,当年她被打发去别处院子凄惨度日,那一大家子却拿了笔钱按下不言。

曾经她每挣了钱皆补贴回家里,却没曾想都是看在银钱的面子上才哄着她。真到危难时刻,又翻脸做水蛭,爬在她的背上吸着她的血了。

张妈妈浑身冰冷下去,气得哼笑出声:“我没什么亲戚,叫他们滚吧。”

雪儿似还有话要说,却又碍于张妈妈的怒火不敢直言,春兰看在眼里赶紧上前几步将人扯出院子。

刚出了院子,春兰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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