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一回便倒在床榻上,惊起了低烧,惹得几人皆守在她榻边担心不已,还是玉芽来把脉后劝散了她们。

人一离开,房内重归寂静,只剩安静写药方的玉芽,和坐在塌边显然意识到江禾是发生了什么的江溪。

玉芽落笔,抖开宣纸,一边余光瞟向床榻这边,见本应闭目养神的江禾正睁着眼,与江溪面面相觑。

玉芽笑出声,置下宣纸起身走过来,笑眼弯弯道:“你俩想说什么就说呗,难不成我还能透露出去让别人知道?”

是了,玉芽虽未明说过,但她早已经知道自己身体里有着成熟的灵魂。江溪敛下眉眼,微蹙着眉。

江禾见她还是犹豫不决,直言道:“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得了此话,江溪定了心,这便不再有顾忌:“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陆伯没回来,你也惊吓过度。”

江禾道:“陆伯陪着陆舟一起参军了,这事我不知怎么跟她们说,待会随同的马夫会在院内替我说出口。”

“至于我为什么惊吓过度……”江禾脸色一沉,将今日发生的种种皆说了出来。

此事听完,江溪忍不住起身,难见的焦灼染上她的眉头,她在塌边来回踱步。

旋即,她转身回头道:“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救了你?她一来刺客就起了杀心?”

“你说会不会,是一场戏?”江溪压低了声音,坐回床榻凑过来满脸认真。

江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说的不无可能,但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江溪坐直身子,偏着头继续思考:“要么是公主自导自演,要么是她知晓这次刺杀行动,特意出手相助。”

“但是公主为何要自导自演,又为何要帮你?两种情况看起来都不成立。”江溪补充道。

江禾忽而理清了些思绪:

“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极有可能就是长公主殿下。醉仙楼的占地与高度,非位极人臣不符规矩,但还有一种人可以随意做到——天潢贵胄。而我为何这么怀疑是长公主,因那表面的东家名为朱殷,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名为红绡,这一切似乎有些太巧合了罢?”

江溪双眸一亮:“你这么说,倒有些说得通了,救下你百利无害,甚至让你欠下她一个人情。”

倚在床帐边的玉芽听了许久,此时忍不住低头轻笑。

她道:“你们口中的长公主,应当是在在敲打江掌柜呢。”

两人皆抬头看向了她。

玉芽歪着头勾唇而笑,似是洞悉人心的精怪,眼中红焰忽闪:“她在告诉你们,无论是谁出手,杀死你们皆是易如反掌,想要活命,除非依附于她。”

无论是自导自演还是出手相助,长公主所想让江禾知道的,恐怕就是玉芽所说的这句话了。

若是红绡不来,江禾恐怕就要命丧于此,而红绡一来,必会庇佑她毫发无伤。也许,长公主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江禾对视上了江溪的目光,江溪垂眼,嗤笑出声。

“是么,可是今日红绡来不来,娘亲都能躲过这一劫。”

江禾从不坐以待毙,真正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玉芽闻言倒有些愣住,凑过去蹲下身子托着下巴,仔细盯着江溪的脸:“你好像很敬佩江掌柜嘛。”

江溪蹙眉偏头:“与你毫无干系吧?”

玉芽点点唇笑道:“嗯,你还很担心她。”

江溪蓦然起身,瞪向她:“那又如何呢?”

眼见这小丫头耳朵发红,玉芽笑了几声,不再逗弄她,只是道:“别生气嘛,情绪这种东西,有好有坏,待你什么时候能收敛住情绪,你才能心想事成。”

江溪抬眼,狐疑看向她,不知她为何平白无故说出这些话来。

江禾夹在两人之间,有些愣:“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呢?”

玉芽拍拍手,起身往桌边走,叠起墨渍已干的宣纸,分外潇洒回头眨了眨眼:“我让人抓药去。”

话毕便离开了正房,徒留下江溪依旧紧蹙着眉。

师父赐字韫玉,也是在警示她不要过早露出锋芒,遇事皆要泰然处之,而玉芽说的此番话,似乎也在提醒她要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江溪自认为自己控制得很好,若是再遇顾修远,她也能够咬牙装作生人,不去针对。

不就是装吗?装毫不在意、镇定自若,这种小事于她不过轻而易举。

.

为了以防她们担心,江禾没让马夫说又遭刺客之事,马夫只道陆伯随陆舟一同离去,就这么个消息,惹得几人分外伤怀。

大多也是担心,毕竟陆伯年岁不算小了,若是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

这事很快也传到了许府,春兰回府探望许妈妈时说了几句,许妈妈旋即告诉了许氏,许氏闻言很是惊诧:“他竟对那小子如此珍视?”

张妈妈也道:“难为他重回那伤心处了,不过他身手极好、足智多谋,保家卫国说不定也能做出一番功绩来呢。”

此事按下暂且不提。

江禾又倒下了,低烧三日,玉芽开的方子喝了三日才勉强控制下来,能起身走动。

朱殷似乎掐准了时间,早不来晚不来,恰好在她勉强能待客时,前来拜访。

人直接被引到正房,朱殷一进来,抬头见端坐在桌边的江禾脸色还有些白,连忙小步走去。

“听说你又遭遇了刺客?”朱殷满脸担忧不假。

江禾却是一愣,笑道:“是红绡姑娘告诉你的?”

朱殷抬起帕子遮唇:“何出此言呢?”

“刺杀之事知者甚少,江府马夫定不会妄言,想来只有红绡姑娘会说了。”江禾慢悠悠捧着热茶,喝了一口道。

“哼。”朱殷轻哼一声,若也不是红绡说的,那不就只有刺客了?难不成要说是刺客告诉她的?

“妹妹果真聪慧过人。”朱殷也抿了口茶,偏头看她,江禾唇色发白,想来真是吓了个不轻。

殿下吩咐红绡的事,她也是后来才知晓,听闻红绡晚了一步,是江禾自己伤了刺杀的黑衣人,驾马逃走的。普通人经此一惊、又见了血,吓得失魂也是正常的。

朱殷对江禾多少有些不自在来,绣帕擦去唇边的茶渍道:“妹妹好好养着,我带了些滋补的药材来,你也补补身子,省得日后与东家合作后动不动就晕倒。”

江禾捧茶的手一滞,眉眼中带了些期待:“那位东家是同意合作了?”

朱殷见她这模样,有些失笑:“算你走运,你的想法东家决定一试,是成是败试试才知,至于何时能见……”

她压下笑意,从江禾说出“红绡”二字后,想来对方就已推测出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正是长公主殿下。

朱殷道:“东家说了,很期待与你在桃花宴上的会面。”

江禾拜托许家带她去桃花宴,正是为了见公主,朱殷此话一出,江禾狠狠松了口气,提到红绡朱殷并不否认,又谈及到桃花宴,想来这背后的东家是长公主无疑了。

话没说几句,朱殷见该说的话已经带到,便以回去处理醉仙楼事务为由告退,出了客栈转身便回了公主府,将江禾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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