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来了……”
余韵裹着今早侯夫人送过来的紫色花袄,梳着简单的同心髻,乌黑的发丝间只分别插了几支紫丁香短簪,长长的发带绕在脑后,不时地随风飞舞,立在皑皑白雪中冲淡了几分庄重,不似刚嫁人的新妇,倒更像未出阁少女的娇俏。她此时站在江清隅身后,说的话自然被对方听了去,笑道:“我与阿昭同陛下一起长大,此时南蛮大捷,陛下也想借着此宴犒劳军中将士,阿昭身为主帅自然要去了。”
这两兄弟看起来并不像坊间传闻那般剑拔弩张,在临安时也时常听江昭提起家中兄长,每当此刻他眼里满是自豪,而在江清隅这里,也很是宠爱这个弟弟。
注意到她的目光,江昭的目光隔着人群看过来,他要和侯爷一起在前面骑马,黑色长袄里面只穿了一件窄袖短袍,上马的动作利落干脆,甚至还调转马头过来对她扬了下下巴,眉宇间是藏不住的锐气。
“有什么好得瑟的,谁不会骑马似的。”她低头小声嘀咕,听见江清隅鼻间轻笑后更是一阵燥意,转头钻进了马车。
女眷们一辆车,她们这一车有三个人,侯夫人把手里的火炉递给她,一旁端坐着的妇人却很是阴阳怪气:“嫂子还真是心肠宽广,要是我家善儿娶妻时被偷偷摸摸换了一个私生女,我定是要讨个说法去的。”
侯夫人性子如外界传闻那般温和,风韵犹存,听此后不赞同道:“如今辉儿如此,姚侍郎肯割爱嫁女我等应心怀感激,至于是谁都无妨,只要嫁进来就是我的儿媳妇。”
“那是,江辉那腿不知劝退了多少名门小姐,有人嫁进来嫂子确实应该烧烧高香。”妇人的嘴刻薄的很,余韵来之前就听说过侯府的事,侯夫人早年间随夫出征留下旧疾,每日都要喝一碗药草来滋补身体。江万邱的弟弟江从良是个文官,官位不高,娶妻后也没有自立门户的想法,整日赖在侯府不走,对此江万邱夫妻俩也没有赶人的意思,反而处处善待,但这弟媳妇柳氏却不是个省油的灯,整日怠慢侯夫人不说,还经常擅自主张,对此侯夫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余韵接过暖炉后捂嘴笑了一下,柳氏看她:“你这是何意?”
她像是想到了极其好笑的事,一张小脸眉眼弯弯:“我在替善弟高兴呀。”
“我记得善弟一直爱慕陈尚书次女,可惜他样貌才能处处比不上大公子,陈小姐从未正眼瞧过他,如今大公子既已成亲,陈小姐自是死了心,善弟也总算有机会了不是。”余韵眼眸一转,有带上几分担忧,“就是二叔官职低陈尚书一头,善弟如今又无一官半职,这门亲事如果成了的话算是咱们侯府高攀了……对了,陈小姐可有回过善弟寄出去的情信?前些日子听说尚书府丢了一堆杂物,里面可有不少递进去的情信呢。”
“你!”柳氏半句应不上来,只瞪着她,脸气得通红。
侯夫人抿嘴笑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说:“江善年纪不小了,可这功名考了几载始终没着落,你做母亲的也要放心上些啊。”
徐氏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攥成了一坨,阴狠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一炷香后,马车停在宫门口。余韵推着江清隅跟着公公往里走,身边忽地挤进来个人。江昭道:“嫂子面色乌黑,昨夜定是没睡好吧,我来帮你推。”
“不用了昭弟,你少来盯梢我就能睡好。”余韵用力去挤他,两人暗里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车轮在雪地里留下弯弯扭扭的痕迹。江清隅按住车轮,身后的两人一踉跄,险些栽在他身上。
“春喜,你来推我。”他朝后面招了招手,春喜非常高兴地接过这个重任,江清隅指着她手里的东西对两人道,“你们两个去帮王叔他们拿东西。”
余韵和江昭谁也没动,直到江清隅咳嗽一声,江昭才不情不愿地接过春喜手里的东西:“知道了。”
两人抱着一堆东西在后面拌嘴,余韵一个没注意撞到了前面的人,顶上的盒子掉下去时被江昭接住了。她忙道歉:“对不住啊这位小姐。”
被撞的姑娘摆摆手:“没事,你也是进宫参选的秀女吗?”
她没注意旁边还有人,话音刚落,另一边抱着一堆东西的男人忽地侧头看她,没什么表情,却吓得她心一惊。余韵道:“不是,我是跟着安远侯府来赴宴的。”
一看见江昭那张脸姑娘就意识到了面前两人的身份,连连退避三舍:“……原、原来是江小侯爷,失礼了!”她说完就低着头跟队伍远离了两人视线。
余韵侧目看江昭,对方脸上没什么波动,丝毫不在意打了胜仗回来之后却遭受全城百姓忌惮,但她心里却不得劲,明明是有着赫赫战功的大英雄,身后护住的百姓却因无根据的流言去揣测他。
宴会定在后花园,来了不少皇亲贵戚,余韵跟着侯夫人结实了不少同龄人家的小姐,她性子熟络,一圈下来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乐师奏乐,一曲舞毕后宴会开始,舞者们全部站在台下,高台上坐着三个人,中间的自然是当今皇帝萧明长,两侧分别是太皇太后苏氏和皇太后秦显容。
“这是何意?”萧明长扫过那一群低着头的女子,意识到什么。
苏氏道:“今年雪灾频繁,前些日子哀家让国师算了一卦,说是皇帝后宫空虚,不延续正统血脉触怒上天,才降下报应。”
萧明长蹙眉:“朕说过无心娶妻,让她们退下。”
“陛下莫要胡闹了。”苏氏笑着,却比这天更冷,“身为九五之尊应以天下社稷为重,先皇后已故三年,你该放下了。”
敢说萧明长“胡闹”的也只有她了,就连秦显容都只能在一旁沉默。余韵问身边的左青沅:“好像确实没看见有嫔妃啊,陛下对那位先皇后还真是一往情深。”
左青沅道:“你刚来京都不知,先皇后乃是你夫君的长姐,只可惜三年前替陛下挡刀故去了。”
余韵一愣,注意到对面江家两兄弟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那些秀女自然没能退下,余韵还看见了刚刚在宫门前遇见的那个姑娘,她刚想挥手,却见着对面席位上突然钻出来一只白色小狗,毛发与地面混为一体,定是趁着宫人们不注意溜进来的。
“那是谁家的狗,怎么带到宴会上来了?”左青沅也注意到了,话音刚落,就有宫女把狗带下去了。
余韵趁着席间僵持之时随意地扫着对面男席上的人,刚刚问候时她有意无意地去看他们随身佩戴的饰物,玄铁本就珍贵,价格也比一般的铁要高很多,能用玄铁给自家侍卫打造兵器的人自然资产不薄,况且屠城之人派来的数量不少,这么庞大的一批玄铁运进京都,势必要通过布政使以及沿途各衙门、各个关卡的检阅,但至今没有消息流出,此人要么是工部尚书陈义林,其下工部运输玄铁合理合法;要么,就是权势滔天的主儿,他的命令旁人不敢违抗。如果是第一种余韵尚可一拼,第二种……她心里一阵发冷,不自觉看向高台之上对峙的三方势力。
以她现在的身份,进入安远侯府只是开始,女眷们只能参加这些宴会来外出结识权贵,但这对余韵来说远远不够,她身旁隔着几位坐着的就是陈义林次女,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搅了这位小姐的一腔爱意。
于是她又看向对面,坐在稍后一点位置的便是陈义林长子陈枫,听闻此人为人友善、彬彬有礼,或许是一个好的突破口。她悄悄去问左青沅:“沅沅,我并非京都人,怕这里的公子小姐们不喜欢我,如果我想结识更多朋友,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左青沅看了她一眼,笑道:“当然有啊,上学不就行了,里面全是你我这般大的小姐们。”
“……还有别的选择吗?”余韵有些头疼,她从小就爱舞刀弄枪,常从学堂跑到山上去玩,余北良因此打过她骂过她,奈何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前前后后只坚持了半年就退学蹲家了,如今过了这么久重回学堂,她真怕自己重蹈覆辙。
“上学很好啊,我正愁没人陪我一起用膳呢。”左青沅对着那边的人挑了下头,“那是工部尚书次女陈慕瑶,我以前跟她玩得还不错,只可惜及笄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地疏远我,气得我上学也不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