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陶抬头看看冥主,又看看江酌,再看看这个名叫玦尘的红衣男子。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她下意识挑眉,问道:“大师兄,你认识他?”

江酌却目光沉沉的看了面前男子好一会,才摇头否定。

“不认识。”

那红衣男子已经收回目光,轻嗤一声:“败月轩的大师兄,倒是比传说中还要淡定几分。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魔界魔君之一,玦尘。”

他抬手一挥,前方的山路两侧亮起两排灯笼,将原本晦暗的道路照得通明。

“魔界之地,来者是客。诸位既然到了我的地盘,总不好让客人在外头干站着。”

他说着偏了偏头,目光扫过车内几人,最后落在江酌身上:“江酌,久仰大名。玄渊那家伙几个时辰前传信说有位了不得的人物要来,我还不信。今日一见,倒确实有几分意思。”

江酌神色淡淡,只拱手行了个礼:“魔尊过誉。”

玄渊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朝玦尘扬了扬下巴:“玦尘,你可别吓着我的客人。我这趟可是真心实意来谈生意的,你那套抢人的把戏收一收。”

玦尘挑了挑眉,目光在江酌身上停了一瞬,又忽然转向溪陶。

他的视线落在溪陶腰间那块板砖上,微微眯起眼睛。他缓步走近几步窗打量着溪陶,嘴角笑意加深:“这小仙子的法器倒是特别。板砖?有意思。而且,你这灵息,可不是普通的仙界弟子。”

溪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攥紧了腰间的板砖。

江酌倒是将溪陶往身后一拉,整个人挡在溪陶面前。

“还请魔君莫要打趣我的小师妹。”江酌皱了眉,眼底难得有些不满。

“呦,原来还是对仙界的鸳鸯。”

玦尘轻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抬步朝前走去,“走吧,带你们去个地方。你们的这笔交易,我倒是可以牵个线。”

听到“鸳鸯”二字,溪陶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这是说她和大师兄般配吗?

还是她和大师兄之间让人误会了?

可是……大师兄为什么不反驳?

溪陶一时间没有想清楚,思来想去半晌后,溪陶倒是得出一个惊天结论——

大师兄莫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想到此处,溪陶的动作都僵住了,梗着脖子僵硬的抬头看江酌。

江酌倒好似有什么读心术一般,屈指敲了敲溪陶的额头:“脑瓜子里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哦……”溪陶讪讪的底下了头,不知为何觉着有些遗憾。

再抬头时,江酌已经走开几步远了。

她赶忙小跑着跟上。

许是听见后头杂乱的脚步声,江酌刻意放慢了步伐,等着溪陶凑上来后才同她一起走。

溪陶偷偷观察着魔界。

魔界比她想象中要安静得多,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煞气冲天。

路两旁偶尔能看见一些低矮的房屋,远处有炊烟袅袅,空气里混着草木和烟火的气息,让她恍惚觉得自己还在秀水境的哪个山村里。

“这真是魔界?”她小声嘀咕。

玄渊不知何时又凑到她旁边,闻言笑了笑:“小仙子,你这话要是让玦尘听见,他能记仇记上三百年。他这人最在意的就是魔界的名声,被人说一句不像魔界,他能跟你急。”

溪陶默默闭上了嘴。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地势忽然下沉,道路弯入一片低洼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岩壁上凿出了大大小小的洞口,洞口挂着各色布帘和招牌,有灯从深处透出来。

前面是道石门。

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面目狰狞,但身上被人挂了两个大红绸花,看起来莫名喜感。

玦尘魔君停下脚步:“到了。魔界的地下黑市,你们要找的东西,便在这里头。”

几人陆续在门口站定。

玦尘走到石门前,抬手在石兽的脑袋上拍了两下。那石兽的眼珠忽然转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音:“来者何人?”

“魔君玦尘。”

石兽的眼珠又转了一圈,像是在辨认身份。片刻后,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通向地下的宽大台阶。

台阶两侧点着铜灯,灯油不知是什么做的,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玦尘率先迈步走了下去,玄渊紧随其后。

江酌转头看了几人一眼:“走吧,跟紧些。”

溪陶跟在江酌身后,一级一级踩着台阶往下走。台阶比想象中要长,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底。

等踏上平地的那一刻,溪陶彻底愣住了。

眼前哪里是什么阴暗的地下黑市?

分明是一个热闹的小镇。

街道两旁屋舍整齐排列,檐角挂着灯笼,有卖吃食的小摊冒着热气,有孩童追逐打闹着从人群中穿过。远处甚至还有一座戏台,上头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台下围了不少人,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这……这是黑市?”溪陶瞪大了眼,左右张望,“怎么比秀水境的镇子还热闹?”

玄渊走在最前面,闻言回头笑道:“谁告诉你们黑市就一定是阴森森的?越是见不得光的地方,越要用烟火气来做掩护。这地方叫什么名字的都有,魔界人更喜欢叫它诸事坊。不过不管叫什么,规矩都是一样的。”

玦尘魔君伸出手指了指路尽头一块巨大的告示牌:“外来者入内,需抵押全身法器。出来时凭牌领回,若丢失了牌子,法器便归坊市所有。”

溪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告示牌上果然写着几行工整的大字,简洁明了。

溪陶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嘀咕道:“抵押法器?那万一被人坑了怎么办?”

玦尘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来,抱着胳膊看他们:“放心,诸事坊做的是长久生意,犯不着贪你们那点东西。况且冥主还在这,我犯不着给魔界丢脸。”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依言行事。

池间、扶光、云在青三人陆续取下自己的法器,上交给守门的胖男人。那男人接过去打量一番后,便递给他们一枚巴掌大的木牌。

轮到溪陶时,她解下腰间的板砖,双手递过去。

守门人接过板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眉头一皱。

“姑娘,请留步。”

溪陶脚步一顿:“怎么了?”

那守门人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又打量了一圈,语气笃定:“你还有别的法器没交。”

溪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袖口和衣襟。

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除了腰间这块板砖,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连那日江酌送她的柳叶簪,她今日都没戴。

“我没有了啊。”她如实说道。

守门人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在这守了八百年门,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姑娘身上另有灵息波动,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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