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陶再不希望江酌去,也改变不了尘埃落定的承诺。

江酌跟着玄渊离开时,天色尚早。

败月轩余下的四人,不知这二位去了何处,聊了甚么。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迷。

浮空台上的决赛还在进行,显然已到白热化阶段,残星阁的剑阵与天界九歌殿的符咒在空中碰撞,灵光连绵不断,观战席上的喝彩声也连绵不断。

但很明显,败月轩的几人都没心思看比试了。

溪陶坐在位儿上,眼神直勾勾地追着那道远去的玄色背影,直到江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池间显然也坐不住了,欲言又止好几次后,最后干脆一拍大腿站起来:“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那冥界之主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万一他对大师兄干了什么……”

扶光眼疾手快的伸手把他拽回座位上:“你去了能怎样?打得过冥主?”

池间噎了一下,悻悻地坐回去:“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云在青小声问:“大师兄不会真的被挖走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溪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江酌。

哪怕二人是同门师兄妹,一个月的相处也多少有点同门感情。可是,毕竟二人也只是认识一个月罢了,加诸冥主玄渊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诱人。

冥界的情报网遍及六界,消息比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打听快了何止百倍。

她其实怕的是江酌为了帮仙门寻回往生莲,会答应什么不该答应的条件。

“散了散了,坐这儿也是干瞪眼。”池间最终烦躁地挥了挥手,率先起身朝台下走去。

几个人像是一拍即合般,也都收拾了物什,往客舍的方向走。

浮空台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长街上摊贩的叫卖声和行人来往的喧闹。

平日里溪陶古灵精怪,脑子里想法最多;池间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也总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几句。这还是四人组第一次这般沉默。

到了客舍门口,池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膝头,仰天长叹一声:“真是急死个人了。”

扶光在他身侧坐下来,云在青也在另一边挨着坐下。

溪陶犹豫了一下,默默走到台阶最边上蹲下来。

她随手揪着面前地缝里的草。

“溪陶啊,按照你对大师兄的理解,你觉得他会被冥主那王八羔子诱惑到吗?”

溪陶讪讪地收手,犹豫几秒后回答道:“大师兄应该不会的吧?”

扶光拄着下巴,似乎也没什么底气:“希望大师兄不要让我们失望。”

四个人排排坐,就这样唉声叹气。

倒也称得上是有趣的景致。

日光一寸寸西移,从头顶挪到屋檐,又从屋檐滑落到台阶边缘。

池间不知何时学着溪陶的模样,开始揪地缝里的草,二人你一根我一根的,脚边很快堆了个迷你草垛。

溪陶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池间闻声扭头:“饿了?要不二师兄先去买点吃的回来?”

溪陶摇了摇头:“不饿,要先等大师兄回来。”

话音刚落,客舍的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白衣清隽,步子从容散漫,衣摆在晚风里微微扬起。

整个人看起来和离去时没什么两样。

“大师兄!”溪陶第一个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通,“你没事吧?那冥主没把你怎么样吧?没对你下什么奇怪的冥界蛊术吧?”

江酌被溪陶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眉毛一挑,抬手把她凑得过近的脑袋推开:“你当我是去赴鸿门宴的?”

溪陶这才松了口气,嘿嘿笑着退开。

扶光也关心道:“怎么样了?那冥主没为难你吧?”

江酌倒也不愧是败月轩的大师兄,他抬步迈上台阶,在几人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朝众人招了招手示意都坐下说话,然后才开口:“他确实只是吃了顿饭,席上提了几句让我去幽冥殿的事,被我回绝了也没纠缠。临别时他把消息给了我。”

“真的?”池间凑了过来,“他怎么说?”

“寻魂莲的下落有眉目了。玄渊说他的探子前几日在魔界的黑市里见到了类似的东西,是一朵莲花形的法器,被人用禁制层层封着,没几个人能靠近看真切。但有个眼尖的探子认出了莲花底部隐约刻着的纹路,和古籍里记载的寻魂莲纹样有七八分相似。”

“魔界?”溪陶蹙了蹙眉,“怎么会落到魔界去?”

江酌摇了摇头:“说不准。但这消息是玄渊亲口说的,他没必要骗我们。而且他说,如果我们要去魔界查探,他可以亲自带路。他在魔界有几个相熟的势力,比我们自己闯进去要稳妥得多。”

溪陶听到“亲自带路”几个字时,眉头皱了下。

先前冥主约江酌共进晚膳的怪异感再次席卷了上来。

她怎么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呢?

但转念想想,江酌这般强大,他都没说哪儿有问题,那断然是没有问题的。

池间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兴奋地一拍手:“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动身呗!”

扶光比他沉稳些,思忖片刻问道:“那决赛的颁奖怎么办?我们不去看了?”

江酌抬眼看了她一眼:“第四名的苍梧琴我们已经拿到了,再留下去也没什么用。况且比试颁奖明日上午才结束,我们若趁夜出发,等天亮了颁奖时,我们早就出仙界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溪陶点了点头:“那便现在启程吧。”

夜色完全降下来时,几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悄无声息地出了客舍。

玄渊的楼船停在昆仑境东门外的一处僻静空地上。

那楼船通体墨黑,船头由四匹通身漆黑的灵驹牵引。

玄渊靠在车门边,见几人来了,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动作倒是快。”

江酌没接他的话,率先上了车。

溪陶跟在江酌身后,经过玄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玄渊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小仙子,放心,我说话算话。”

溪陶被看的犯了怵,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楼船内部确实大,入内大堂便摆放了不少了软榻和矮几以便歇息,角落里燃着一炉熏香。

玄渊坐在主位,江酌坐在他对面,其余几人依次在两侧坐下。

一声轻喝,灵驹齐齐扬蹄,楼船腾空而起。

车窗外,昆仑境的灯火渐渐缩小成点点星光,最后被云层吞没。

玄渊给众人都斟了茶,溪陶有些警惕,盯着众人都举杯后才喝了口。

这茶水确实没毒也没被下药,但溪陶总有些莫名的不信任感。

玄渊显然是注意到了溪陶的异常,但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反而背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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