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璃瞧着水流顺着豁口乖乖淌进低洼处,心底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还要故作慌乱,眼珠一转,索性把场面搅得更乱些。

她故意往旁边一躲,脚下精准踩进一个积满泥水的小坑,“啪叽”一声,泥水溅得老高。

“哎呀!这坑!”

她惊呼一声,身子又往砚辞那边歪去。

砚辞连忙伸手去扶,却被她带着往泥地里一踉跄,蓝色的衣摆瞬间沾了大片泥点。

凌七还僵在塌掉的堤边没回过神,见公主又要摔倒,本能地跨步上前想接应。

结果刚一动,脚下本就松软的泥面再次塌陷,他整个人半跪下去,泥水直接漫到了膝盖。

姜悦璃扶着砚辞的胳膊站稳,一抬头——

砚辞半边衣摆全是泥,伞都歪了,头发丝沾着雨珠和泥点;

凌七跪在泥水里,劲装下半截彻底湿透,裤脚滴着浑水,脸上还溅了两坨泥印;

就连她自己,绣鞋和裙摆也沾了斑驳泥渍。

三只干干净净的人,转眼就变成了三只泥猴。

凌七看着自己满腿泥浆,再看看塌掉的堤坝,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公主,彻底懵圈,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破碎感。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踩塌堤坝还弄一身泥?

砚辞垂眸看着身上狼狈的泥印,又看了眼公主眼底藏不住的狡黠,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姜悦璃眨眨眼,理直气壮地扬声抱怨:“都怪这破地!又是滑又是坑,脏死了!”

这一闹,动静彻底盖不住,附近的兵丁都看了过来,连姜景琰也快步朝这边走来,眉头拧得死紧,远远就喊:

“姜悦璃!你又在闹什么?!”

就在姜景琰快步赶来、面色沉怒之际,人群外忽然匆匆奔来一位身着青衫、须发微白的老河工。

他顾不得满身泥泞,对着豁口处连连细看,又蹲下身摸了摸淌水的导流浅沟,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惊呼: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

这一声喊,瞬间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姜景琰脚步一顿,皱眉看向那老河工:“王河工,何事如此惊呼?”

王河工连忙上前,对着姜景琰躬身行礼,语气激动得难以自持:“太子殿下!您快看这处塌口,还有这道顺水浅沟——这哪里是塌了,这是无意中开出了导渗沟啊!”

他指着不断往外渗水的豁口,语速飞快地解释:“堤身内部被洪水泡透,积水排不出去,早晚会把整个堤坝泡塌!如今把背水面的积水引出来,堤身干了,自然就稳了,这是治水最关键的背水导渗之法啊!”

周遭的官吏与兵丁皆是一愣,纷纷围过来看,原本还觉得是公主胡闹闯了祸,此刻听老河工一说,才恍然大悟。

姜景琰猛地转头看向那处豁口,又看了看顺着浅沟缓缓流走的渗水,眸色骤然一凝。

他虽不是专管河务,但理政多年,一听便知其中要害——方才只觉堤坝处处凶险,却偏偏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落回了浑身是泥、一脸无辜的姜悦璃身上。

姜悦璃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更慌了,连忙往砚辞身后缩了缩,瘪着嘴小声嘟囔:“本宫、本宫就是踩滑了……谁知道这土一塌,还能有这用处……”

她说得委屈巴巴,一副“我只是瞎胡闹碰巧了”的娇憨模样,半点看不出是故意为之。

凌七跪在泥里,整个人更懵了。

???

我不是把堤坝踩塌了吗?

怎么还踩对了???

砚辞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强忍着眼底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将公主护得更紧,一副全然是意外的模样。

姜景琰看着眼前这一幕,再看看自家妹妹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小模样,眉头动了动。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可偏偏巧在治水关键上……

他没戳破,只是沉声道:“既然此处无意导渗成功,即刻按照此例,在背水面多开几道导渗沟,全力加固堤坝!”

“是!”

众人轰然应下,方才还慌乱的场面,瞬间有了主心骨,忙而不乱地行动起来。

姜悦璃躲在砚辞身后,悄悄抬眼,与他飞快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计划通。

姜景琰看着眼前浑身沾泥的妹妹,终是没忍心斥责,只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又纵容:

“你啊,走到哪里都能闹出点动静,偏生还歪打正着。”

姜悦璃立刻顺势挽住他的衣袖,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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