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柳家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应二叔载着小有成果的王瑶娘和陈月娘回柳家,屠休宁则与老儒生结伴而行。
老儒生姓方,本是邺城人,邺城城破之时他正在外游历,胡人南下之后,各处的匪贼强盗也多了起来,老儒生在回邺城的路上被人砍了一刀,抢走了行囊,应二叔路过将他救下,带着他一起来了柳家庄。
前任县令能屈能伸,胡人来时他大开城门,要什么给什么,胡人们很满意,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安县,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富庶地方,所以走了之后也没有别的胡人再来过。
魏王收复安县所在的郡后,将郡内所有的县令都换了一通,新来的钱县令更加谨慎,一有什么风声就关闭城门,其他县做什么他都不好奇,有人问到他头上就含糊过去,实在含糊不过去再想别的办法,所以安县才一直安稳到了如今。
老儒生试着联络过自己的家人,但毫无音讯,可能是死在了邺城之乱中,他消极了几天,接受了柳言明的上门邀请,去了柳家私塾做了位教书先生。
柳言明就是柳素素的族叔,她和柳三郎和柳素素就是跟着他开的蒙。
柳言明曾在北陈朝廷里做过官,他满腹才华,称得上是惊才绝艳,若非他已有师承,陈堰还曾想过将他收为门生。
他以前恃才傲物,目下无尘,最看不起乡下穷亲戚,族人每年都会给在邺城的他送节礼,他从没回应过。
北陈炀帝登基之后,他与一众官员因一些莫名其妙的罪过要被处死,陈堰虽然出面保下了他们,但他们也不能再做官了。柳言明无处可去,只能收拾家当举家回到柳家庄,族人们却不计前嫌,为他安排栖身之所。
经历过一番生死后,柳言明看开了许多,他对族兄弟们诚心致歉,将自己的部分钱财赠予他们,里正带头说不要,他便说是给庄子的,然后开了这家私塾。
说是私塾,其实也没几个学生,更多的时候是庄中人下地时,孩子没人照顾,便送到柳言明这里来。直到镇北王首战告捷,夺下邺城,私塾中的学生才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有隔壁村庄的学子来求学,去年镇北王打败鲜卑、赶走胡人之后,连县令都亲自来了一趟,问柳言明可愿接受去县中授课。
县中亦有豪族,鲜卑被打跑,镇北王要效仿北陈,广纳贤才,于是他们又有了想法,柳言明还是做过官的,比起教子孙学识,他们更想习得为官之道。
柳言明自认自己这官没当出个什么名堂,所以婉拒了,豪族们大憾,但隔三差五依然会让家中管事来送礼,柳言明觉得烦,恰好夫人的老父去世,他便带着儿女去奔丧了,至今还没回来。
他走后,私塾里的学生便少了许多,方儒生与屠休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问屠休宁想不想去看看。
屠休宁认真想了想:“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方儒生摸摸怀里的镜片,道:“私塾里有女学生,有一些是柳先生收留的孤女。”
屠休宁点头。
屠休宁绕路将方儒生送到家门口,看着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将他迎进去,这才回到柳家人为她所准备的住处。
灶上温着从柳家带回来的饭,杨闻在烛光下教杨稷写字。
桌上铺了好几张略显粗糙的纸,看起来教了有一段时间了,杨闻一张脸红得如同火光映面,屠休宁进门时,他恰好猛地拍了下桌子,气得站了起来。
就算是被屠休宁拿刀追着、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么大的反应。
杨闻起身之后才看见屠休宁,要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对视片刻后他咳出一声道:“主君回来了?”
屠休宁“唔”了一声,走到杨稷身边,看他写的字。
屠休宁看了一会儿才分辨出杨稷写的是什么,她圈了几个字出来,先让杨稷认了一遍,然后再写给她看看。
五个字里就读对了两个,字也写得曲里拐弯,但笔顺是对的,应该是杨闻教的。屠休宁将这几个字的读音结合物体讲给杨稷听,然后告诉杨闻,让杨稷第二天继续写这五个字,什么时候认全会写了,再学新的。
杨闻连忙点头,他认字很快,第一次写字就很像模像样了,他从来没觉得这是算多难的事,直到被杨稷气得七窍生烟,这才发觉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他暗中学下屠休宁的方法,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保持情绪稳定,不再生气。
杨稷捏着毛笔“啊”了一声,小声道:“明天还要学吗?”
屠休宁让他把桌子收拾好,无情道:“以后每天都要学。”
杨闻将灶上的饭菜取出来摆在桌上,屠休宁看了看,疑问道:“你做的?”
“不是,是柳伯母准备好的,却大夫那边也有,被却春绯带回去了。”杨闻道。
杨闻教杨稷写字让屠休宁想到了伏山晴,不知道她的字认得怎么样了。
屠休宁帮忙拿来筷子:“明日里正会去安县县衙,你们两个跟着一起去。”
早上屠休宁问里正的时候杨闻在场,他早知道自己要跟着去,点点头坐在杨稷旁边。
“你们观察一下安县县令,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需要你们帮忙抬东西,你就记住你的路线回来告诉我;如果不需要你们帮忙,你就将你能见到的记住。”屠休宁道。
想到了什么,屠休宁又补充道:“待会儿我给你写张字条,等你们遇到了王县丞,想办法在没有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给他。”
杨闻表示自己明白了,抬头问道:“主君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我们可以去买。”
“不用,”屠休宁道,“明天我也会去安县。”
虽然屠休宁的身手很好,但杨闻还是不太放心地问道:“主君自己去吗?”
屠休宁点头:“我去转转,然后打探一下有关临县的消息,你们不用跟着我,会拖我的后腿。”
杨稷和杨闻沉默地夹起菜:“……是。”
吃过饭后,屠休宁让两个人早点休息,自己夹起一叠纸来到却春晓家。
开门的是却春绯,他现在看到屠休宁第一反应是警惕,总感觉她每次做事都不符合常理。
“晚上好,伏山晴睡了吗?”屠休宁一如往常。
却春绯无语地后退,让屠休宁进门:“我不知道,但应该没睡吧。”
屠休宁谢过他,走到伏山晴门前抬手敲门,里面传出声音:“进。”
她推开门,歪头看着伏山晴:“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