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Chapter 35 — Hinoki
周六早上，千景睡到自然醒。
这周她没有回主宅，周五晚上直接住在了公寓。母亲昨天还打电话问过她要不要回去，她嫌来回麻烦，最后还是决定周日再说。
吃过早餐以后，她在家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觉得无聊。原本是打算和真琴一起出去的，现在只剩她自己。千景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最后还是起身换了衣服。一个人也不是不能逛，她下午买了几样东西，又去常去的店里看了新到的发饰，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两个购物袋。
天气不错，离晚饭还有很久，她也没急着回去，干脆沿着街慢慢往前走。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千景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深蓝色的短发在人群里很显眼，个子又比周围的人高出一大截，手里还夹着一个篮球，想认错都难。
她走过去，在他身后叫了一声：“青峰。”
青峰回过头，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千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oversize短袖，是阿迪达斯的联名款，宽松的衣摆垂过腰际，袖口几乎盖到手肘；下面是一条七分牛仔裤，配一双白色运动鞋，头上还戴了一顶奶黄色的鸭舌帽，长发从帽子下面披下来。整个人清爽又利落，和每天见惯了的帝光校服完全是两回事。
青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久世？”
“是我。”
“完全没认出来。”青峰又上下看了她一遍，“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千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样是哪样？我的搭配非常完美。”
“就是……”青峰憋了半天形容词，“很运动？跟要去打球似的。总之以前没见你这么穿过。”
“我衣柜里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千景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大惊小怪。”
青峰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也是。”他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你一个人？”
“不然呢？”
“高濑呢？”
“她和朋友打排球去了。”
青峰挑了下眉：“她还会打排球？”
“我昨天也是这么问的。”
青峰哈哈笑了一声。
千景的视线落到他夹着的篮球上：“你又去哪？”
“前面新开了一家室内篮球馆，听说篮筐和地板都是新换的，我去看看。”青峰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了，“我早上就订好半场了。”
千景沉默了一下：“你怎么不是在打球，就是在去打球的路上。”
“那不然呢？”青峰理直气壮，“周末不打球干什么？”
“做点别的事。”
“比如？”
“比如写作业。”
“那种事周日晚上再说。”青峰完全不当回事，抬了抬手里的篮球，“你现在去哪？”
“不知道，再逛一会儿。”
“正好，陪我去。”青峰朝前面扬了扬下巴，“半场都订了，一个人打多浪费。再说你今天穿成这样，不打球可惜了。”
千景几乎没有考虑：“不要。”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陪你打篮球？”
“反正你也没事。”
“没事不代表我要去打篮球。”
她转身准备继续走，青峰跟了两步，忽然在后面“哦”了一声，那个语气一听就没安好心。
千景停下来：“你想说什么？”
青峰单手转了一下篮球，嘴角已经扬起来：“怕丢脸？”
“什么？”
“上次投篮投成那样。”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是，不去比较好。毕竟久世大小姐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明知道是激将法，而且是非常明显的激将法，千景还是把手里的购物袋往旁边一放，朝他伸出手：“球给我。”
青峰没忍住笑出声：“你还真来啊？”
“不是你说的吗？”千景从他手里把球拿过来，“前面带路。”
新开的篮球馆就在两条街外，场地比想象中宽敞，木地板擦得发亮，篮筐上的网也还是崭新的白色。周末下午人不算少，不过青峰订的半场在最里面，相对安静一些。
青峰一进门就先绕着场地看了一圈，又蹲下来摸了摸地板，满意得不行：“这里不错啊。”
千景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陪小孩来逛游乐园的家长。她把购物袋放在场边，顺手把帽檐转到脑后，抱着篮球站到了篮筐下面。
青峰靠在一旁：“投一个？”
千景看了眼篮筐，回忆着以前学过的样子屈膝、抬手。篮球砸在篮板边缘，弹出去很远。身后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笑。
千景慢慢回过头，一字一顿地问：“很、好、笑、吗？”
“不是。”青峰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一点没收，跑过去把球捡了回来，“我不是很早之前就教过你一次吗？怎么还没会？”
“那都快是一年前的事了。”千景理直气壮，“一年都没碰过篮球，忘了很正常。”
“腿倒是还记得往上发力。”青峰掂了掂手里的球，随手一投，球干脆地落进篮筐。他接住落下来的球，挑眉看她：“看见没？差距。”
“所以才让你教。”
青峰原本还准备再得意两句，听见这句话反而顿了一下。千景已经把球拿回去了：“快点。”
“你求人教东西都是这个态度？”
“不是你把我拉过来的吗？”
“……”好像也没错。
青峰走到她旁边：“上次光说了腿，这次教你手。先拿球。”
千景照做。
“不是这么拿。”
“哪里不对？”
“手。”青峰伸手调整了一下她托球的位置，又把她另一只手往旁边挪了一点，“这边别用力。”
千景低头看自己的手：“这样？”
“差不多。”
她重新试了一次，还是没进。千景看着滚出去的球，脸色不太好。
青峰过去把球捡回来：“你手腕太僵了。”
“我已经放松了。”
“根本没有，再来。”青峰把球重新递给她。
千景站好，青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对，干脆走到她身侧偏后的位置，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往下压了一点：“这里别绷着。”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近了不少。千景的视线还停在篮筐上，顺着他的动作把手腕放松了一点：“这样？”
青峰没有马上回答，离得近以后，他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新地板的味道，可地板只有一股上光蜡的气味，这个却干净得多，像是被雨淋过的树林，清清凉凉的，还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安静。莫名有些熟悉。
千景等了一会儿，侧过脸看他：“然后呢？”
青峰回过神，松开她的手：“投啊。”
“你教完了？”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先投了再说。”
千景懒得跟他争，重新看向篮筐，抬手。篮球撞到篮板，落进篮筐。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哦！进了！”青峰比她反应还大，抬起手掌就等着她来击掌，“看吧，我教得好。”
千景刚刚扬起来的嘴角立刻落回去，看都没看他的手：“是我学得快。”
青峰也不在意，自己拍了一下手，照样很得意：“你刚才还一个都投不进。”
“那是因为你没教。”
“所以还是我教得好。”
“青峰大辉！”
青峰笑得更开心了。
千景不想理他，自己捡回球，又试着投了几个。命中率还是算不上高，不过比刚才已经好了不少。她学动作确实很快，青峰原本以为还要纠正很久，结果同样的问题说过一两次，她基本就不会再犯。
“你学得还挺快。”
千景抱着球看他：“我学什么都很快。”
“你还真敢说。”青峰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嗤笑了一声：“那运球呢？”
“不会。”
“这次承认得挺快。”
“不会就是不会。”千景把球扔给他，“教。”
后来事实证明，运球确实比投篮更适合她。她身体协调性本来就好，刚开始还有点生疏，练了一会儿以后动作就顺了很多。青峰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抢一次，第一次几乎没费力就把球拿走了。
千景站在原地：“你干嘛？”
“抢球啊。”
“你不是在教我吗？”
“实战教学。”
“还给我。”
青峰把球换到另一只手，笑嘻嘻的：“自己抢。”
千景看了他一眼，然后真的上去了。青峰显然早有准备，轻轻松松就绕开她。千景跟过去，他又换方向，篮球始终在她差一点就能够到的位置。几次以后，她终于发现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青峰。”
“嗯？”
“你很幼稚。”
“抢不到就说我幼稚？”
“你——”
青峰忽然把球举高，千景的话停了。他比她高不少，手臂又长，篮球举起来以后明显不是她站着伸手就能拿到的高度。
千景仰头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去年她站在他旁边，视线差不多能平齐他的下巴，现在却得把头再抬高一点。明明她自己这一年也长高了，量身高的时候还高兴过一阵，结果差距反而更大了。
青峰低头看她：“拿啊。”
千景面无表情：“拿下来。”
“自己拿。”
“你是不是有病？”
“够不到？”
千景最讨厌这种语气。她往前一步，伸手去够，青峰又把手抬高了一点：“差一点。”
“青峰大辉！”
“嗯？”
千景干脆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够球。两个人本来就站得近，她这么一拉，距离又缩短不少。散下来的黑发从肩侧滑过去，擦过青峰的手臂。
那股气味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清楚一点。青峰的动作停了半拍，这次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闻过。圣诞节交换礼物的时候，他抽到过一个香薰，是千景带来的。
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间，手里的球忽然被抽走。青峰低下头，千景已经抱着篮球退开两步，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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