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

成绩公布,召开表彰大会,江俞第一,莫京野第二,谢天第三……

叶老皇帝专门下圣旨,说要换座位。

喧闹长廊,A班门口排起长龙,李乐洋偷渡过来,挤进部队勾搭李否:“怎么个事?你们班集体罚站?”

“站你个□□头。”李否一巴掌扇飞他的后脑勺说“老皇帝说换座位,一切按成绩说话。”

“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打你怎么着,我打死你。”

两头牛掐了一会,李乐洋说“休战休战。”

李否揉揉手腕说“休战就休战。”

李乐洋说“谁和谁坐都行吗?”

李否托腮:“上头是这么个意思。”

李乐洋两眼放光芒:“女孩子也行?”

做什么梦?

李否批斗:“看看你这个猥琐的样子,当然不行啦。”

李乐洋垮下脸来脸:“那我回去了。”

“嗯。”李否摆摆手“退下吧。”

李乐洋抬脚踹他的屁股:大胆!

叶英从教室出来,捏着名单仰头:“江俞,去选位置。”

江俞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最后排,坐在第四组靠过道的位置上,他偏头望出去,玻璃外人影朦胧。

队伍稍长,越过楼道口,人群慢慢走来,有一个人,站在队伍最后,倚栏吹风,发丝飘扬。

江俞曾问过他:“如果可以自己选位置,你会坐哪里?”

他说:“随便。”

随便是什么意思?江俞拿不定主意,想他那么爱打瞌睡,应该会着重选择后排。

放眼望去,全班最适合睡觉的位置,就是自己旁边。

教室渐渐满了,空着两三个位置,后进来的人想坐在江俞旁边,冷不丁想起校园墙上的三小时视频,瞬间放弃。

后排那个风水宝地,大佬扎堆,班干云集,除了死而复生的南图,谁敢坐在纪律委员身后?

南图走进来,好同桌正静静瞧着他。

……额,这还有选的必要吗?

叶英手一指:“你去那。”

南图慢悠悠走下去坐下,抬头一看,平时叫的上名字的分散四周,不知道的还以为后排建立了一个满洲国。

大喇叭开集市,叶英真的不会心梗吗?

皇帝何止心梗,简直到了一命呜呼的程度,硬着头皮道“第四组什么情况?分权制衡,想架空我?”

李否厚颜无耻:“老师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最乖的。”

郭天明臭不要脸:“没错,我们充分考虑到老师的处境才这么选,这是前所未有的牢固后备军。”

高广有贼心没贼胆:“南大班长在这呢,只要他不反,A班永远是您的天下。”

南图垂死病中惊坐起:??!!

兄弟,别搞,刚活过来。

叶英环胸睨人:“是吗?”

南图吓得立马表忠心:“老师我生是您的兵,死是您的魂,您就把心放盆骨里吧,我没有实权的。”

这话倒是没错。

一班两长,大家只认江俞,不认南图。

问南图当班长有什么好处?大概是犯错处罚时自动往上叠三倍吧。

叶英明知故问:“你没有实权?那你倒说说谁有实权?”

南图机智:“那我不知道,要不你问问莫京野和江俞?”

莫京野:……

这叫不知道?

江俞:……

好一个不知道。

“行了。”叶英大手一挥“自习吧。”

A班瞧她出去,安静了几秒。

但换班新鲜劲刚来,哪能说安静就安静?A班扭头瞅了眼趴下去的南图,安心摆起龙门阵来。

江俞扫了眼越界的手,厚厚的纱布换成薄薄一层,他的伤口应该结痂了,露在纱布外的血肉红润,气血充足。

江俞再挪眼,看见后脑勺与额角处已经撤掉纱布,散落的发质优良,平时肯定被打理得很好。

看着看着,江俞有一个疑问,他记得后脑勺伤得比手掌还严重,脑袋纱布都拆了,手掌怎么还包着?

想到这,江俞心一缩:不会又受伤了吧?

“……”

将睡未睡的南图感觉有人在摸他的手,他睁开眼抽回手,目视江俞道“你干嘛?”

江俞没料到会惊醒他,愣道“…看看你的伤。”

“噢。”南图摊开手说“已经好了。”

“好了?”

“好了。”

“那你为什么还包着纱布?”

这个嘛?南图憨笑道“它结痂了,你都不知道有多丑,遮起来好看些。”

“原来是这样。”

“是啊。”

“我以为你又受伤了。”江俞说。

南图摆摆手:“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容易受伤。”

说这话的人,隔天中午给伊伊做饭切西蓝花时,不幸误伤小拇指,拇指当场喷血,满水池血红一片,差点止不住。

锅里还闷着可乐鸡翅,南图一边包手指一边关火,纸巾没包住,血液滴下地板。

他想抽纸巾止血,慌忙间打翻刚开封没来得及装罐的盐。

“……”

南图看着满地狼藉,万般无奈下拽了句:Entertaining。

他包好手指默默收拾,好不容易收拾干净,打包好餐盒穿好衣服准备去医院,发现手机没充上电。

“……”

南图足足愣了一分钟,决定丢弃手机独自出门,他哼哧哼哧走到医院,看见电梯门前人群爆满,转战楼梯,走上楼后十分荣幸的摔了一跤,好在餐盒牢固,没有损坏。

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南图终于来到病房,笑嘻嘻递出战利品,得知伊伊需禁食禁水。

“……”

他又想拽洋文了。

陈潇潇道“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南图有口难言,心梗半响笑道“不好意思,我手机静音了。”

“好端端静音干嘛。”陈潇潇说“你给伊伊带饭,自己吃了吗?”

“吃了。”一肚子气,饱饱的。

陈潇潇打量他,扫到羽绒服沾了些尘埃,便上手道“衣服怎么脏了?”

她说完拍了拍他的羽绒服,刚碰一下,南图就弹出二里地,慌道“我自己来吧姐。”

陈潇潇盯着他,纳闷:“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南图假意拍衣服:“灰尘太大,我怕呛到你。”

“莫名其妙…”陈潇潇走近,惯例询问“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伤口结痂了闲的没事不要撕它,免得感染。”

“知道了。”

“没事回家吧。”

南图点点头,走时被伊伊叫住,他转身走过去坐下。

陈潇潇出去了。

伊伊总戴着一顶鹅黄色的渔夫帽,眼睛圆而大,攒着星光,正捂着自己的圆肚子。

她今年四岁,得了白血病,在医院住了两年,下午需化疗,因特殊药物,不得不禁食禁水。

伊伊望着餐盒,有些愧疚。

先前吵着要吃可乐鸡翅的是她,如今不能吃的也是她。

伊伊道“哥哥,对不起。”

南图挑眉:“为什么跟我道歉?”

“因为——”伊伊搅手指“因为我让哥哥白跑一趟。”

南图心上一沉,笑道“谁说我白跑一趟?我来医院就是来看看你,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伊伊眨巴大眼注视他,认真道“那你老实告诉我,你的手指是给我做饭时弄伤的吗?”

南图大吃一惊。

伊伊说“你们在走廊说话时,我看见你背过手,小拇指包着的纱布红红的。”

她坐近些,摊手道“哥哥,给我看看。”

南图不愿意:“伊伊啊,你听哥哥跟你说——”

“哥哥不拿出来给我看就是承认了。”

南图:“??!”

她哪儿学来的?

南图老实伸出手,血迹微干,他伸出一秒又塞回口袋,说“不是做饭的时候弄伤的。”

“我都没看清楚。”伊伊气恼。

“看那么清楚干什么?等我下次换个干净的纱布给你看。”

伊伊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真的吗?”

“当然啦。”

伊伊问“那哥哥的手是怎么伤的?为什么不让陈姐姐重新包扎?”

南图避重就轻:“哥哥包扎的不好吗?”

“不好。”伊伊说“太潦草了,出血都不换纱布,会感染的。”

“这么点小伤口。”南图说“放心吧,哥哥一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容易感染。”

“还是包扎一下吧。”伊伊人小鬼大,要玩小鬼当家,说“哥哥要听话一点,不然我会打你的屁股。”

南图惊愕:“打我什么?!”

“打你的屁股。”伊伊一本正经,腮帮子咬得邦硬。

南图被她可爱到,哑然失笑:“好吧,那我去包扎。”

他拎着餐盒出去,被伊伊叫住,问“哥哥去包扎为什么要带着餐盒?”

不等南图开口辩解,她立刻说“哥哥把餐盒押在我这里,我怕哥哥跑了。”

“……”南图拿她没办法,乖乖走回去搁下餐盒,抬眸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珠,怀疑道“你不会要偷吃吧?”

伊伊奶凶奶凶:“我又不是小孩子。”

南图瞪大双眼:???!!!

你不是小孩子难道我是?!

“对!”李否岔开腿道“我说你是你就是。”

“你一定要这么幼稚吗?”谢天站起身。

“我哪儿幼稚?你本来就是小官迷,还不让人说了。”

谢天懒得跟他闹:“让开,我要出去。”

李否跋扈:“我就不让你出去,你能怎么着?”

谢天怒火渐燃:“别闹了。”

李否:“我就闹。”

谢天:“信不信我抽你?”

李否:“抽一个我看看。”

“……”

谢天卷起试卷,李否不躲不闪,江俞面无表情拉下桌椅,空出一条缝让他出去。

谢天侧身出去道“你给我等着。”

李否:“等着就等着。”

南图睡了一上午,抬头对上一整面书墙,再是历史老师,最后看见李否的后脑勺,他满脑袋问号,戳江俞道“这俩换位置了?”

“嗯。”江俞记笔记。

“为什么?”

江俞微微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啊?”南图趴在校服上,脑袋昏昏沉沉,他打了个哈欠又睡去,在梦里念着这件事。

铃声一响,南图悠悠转醒,听谢天道“我就不让你出去,你能怎么着?”

南图抬起头。

李否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小气,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开玩笑?”谢天偏头饶有兴趣“你跟我开玩笑,我也跟你开玩笑,你怎么还生气了。”

“你!”

南图大概捋明白,支起腰杆靠墙看戏。

黑脸李否说“你再不让我出去,信不信我尿你身上。”

“尿一个我看看。”官人扬唇说。

“你!”李否气得满脸冒黑气,死死瞪着他,照这架势,谢天危险了。

南图刚准备劝劝,动了一下,发现累得紧,就放弃了。

等他们真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劝也不迟。

南图这么想着,脑海自动浮出伤残画面,两秒后转至游戏频道,开始复盘自己上一个大招还有没有精进空间?

他无实物练了一把英雄,回神时伤残画面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俩如胶似漆的……狗男男。

好得快要共用一张皮。

南图:我又错过什么了?

李否搂着谢天亲昵:“好哥哥~我错了嘛~好哥哥~”

谢天受用但不想买账:“滚开。”

“好哥哥~”李否贴脸蹭他“你最好啦~你是最好的哥哥~让我出去吧~求求你了哥哥~”

南图:好恶心。

……他鄙夷半秒又记下,目不转睛的看李否撒娇,准备回去恶心恶心陈乐云。

南图咳嗽一声,咳来一颗脑袋。

陈乐云问“不舒服?”

南图摇摇头,招手说“你过来。”

陈乐云摘掉格子围裙,擦干净手走近,站在房门前说“怎么了?要点菜?”

点什么菜。

南图拽起他的手,扶在门框两侧,说“站好了。”

陈乐云张开双手煞是迷惑,问“你要抱我?”

南图一顿:他怎么知道?

南图还没开始恶心人,陈乐云已率先出招,将他搂进怀里揉揉脑袋,笑呵呵道“这样抱可以吗?”

南图怠机:……

不是等会儿。

他看看陈乐云,陈乐云春风满面。

南图:……

我要干什么来着?

……

不管了,陈乐云好香。

南图埋进陈乐云颈侧,环着他的腰杆一个劲猛嗅。

耳边那张脸颊凑过来道“乖乖。”

“嗯?”

“今天又学的不高兴了?”陈乐云说。

???

陈乐云何出此言?

南图抬头,刹那间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了,他松开手说“我要上厕所。”

陈乐云一愣:“…噢好,你去吧。”

他让开位置。

“不对。”南图拽回他:“你要拦着我。”

陈乐云一脸懵逼:“啊?”

“拦着我。”南图摆好他的手“拦着我别让我去上厕所。”

“……”

陈乐云费解,但是照做,他撑开双手陪南图闹,垂眸道“你说你要干什么?”

南图迅速进入状态:“我要去上厕所。”

陈:“不准去。”

南:“让我去。”

陈:“不让。”

南:“快点。”

陈:“不让。”

南图气恼:“你为什么拦着我?”

陈乐云差点闪了舌头:???

不是你让我拦的吗?

两人僵持间,南图托腮回忆接下来该干什么?

陈乐云盯着他,分心思考他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不然怎么奇奇怪怪?正忧心要不要问问?南图突然猛扑入怀,抱着他撒娇道“好哥哥~让我出去吧~你最好啦~”

陈乐云石化在地:……

厨房炖的老鸭汤咕噜噜临近爆炸,再不揭开盖子就完了!

南图还在撒娇,他的脸颊蹭过颈侧,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哥来哥去,叫得老鸭汤要炸锅了!

赶在屋子爆炸前,南图松开手,瞅陈乐云呆若木鸡的傻样,忍不住笑道“陈乐云,你怎么这幅表情?”

陈乐云脑袋“嗡!”地一声,立马跑去厨房关火,走进厨房发现火早就关了。

他撑着瓷砖面发愣,缓了缓转过身,对上一张做完坏事等候发落的苦瓜脸。

南图苦着脸问“陈乐云,你生气了吗?”

陈乐云看他偷偷瞄来,说“我下次不玩了,别生气嘛。”

南图搅手指不知所措,以为会被臭骂一顿。

陈乐云关注点新奇,问了句:“谁教你这么玩的?”

“啊?”

“我说。”陈乐云环胸:“谁教你这么玩的?你还跟谁玩过?老实交代。”

……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南图老实:“跟李否学的,我就跟你玩过。”

“没别人了?”陈乐云目不转睛。

“没有。”南图发誓“我还能跟谁玩?”

“噢。”陈乐云酸溜溜“意思是有别人也会跟别人玩?”

“当然不会!”南图紧急否认,默默嘟囔“跟别人玩还不得把人恶心死,到时候我脸往哪搁…”

陈乐云只听前言不闻后语,品出自己在南图心里地位非常,霎时心花怒放问“你怎么突然想玩这个?”

“……”

额…我说我是为了恶心你,你会打死我吗?

南图绞尽脑汁:“为了增进我们的兄弟情义。”

陈乐云:“……”

兄弟情义?

好好好。

陈乐云倒要问问:“你那么多哥哥,难道每一个都要抱着撒娇来提升兄弟情义?”

南图:我去?

南图不说话,陈乐云忽然委屈:“刚才还说肯定不会,这会儿就要去抱别的哥哥了。”

他哼道“让我猜猜要抱谁?是阿立?还是阿旭?”

南图闻言托腮思考:阿立哥平时对我不薄,还是别恶心他了。

陈乐云看他真的在思考要抱谁,委屈添了些西风烈火。

南图添柴道“旭哥吧,他最近闲。”

陈乐云:“……”

闲是吧。

陈火人笑着咬牙:“那你去抱他吧,好好增进感情。”

南图看他笑眯眯的,应该不生气了,当即乐呵道“好,我晚点去找他。”

烧成碳的陈乐云:……

你还真去?

夏逢旭打了个惊天大喷嚏,震落一桌文件,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暴风雨前兆,雨点堪比冰雹,一旦下起雨,将毁天灭地。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天边打了个闷雷,南图猛地惊醒。

他抬起头,入目是高不可攀的书墙,密密麻麻写着:

小升初知识全解、初中必备知识点上中下、每日单词、趣味五千年、鲜衣怒马少年郎:那些你不知道的文人故事、地理:一本没有天理的旅游指南……

南图:“……”

别说这是买给我的?

江俞的声音隔了一条银河:“醒了?”

南图立刻合上眼睛,权当没听见。

江俞戳他:“小红花计划还没有结束,你怎么能轻言放弃?起来啦。”

南图置若罔闻:什么狗屁小红花,谁爱拿谁拿,反正老子玩够了。

“你真不要了?”江俞趴在耳朵边吹气。

沉睡的人一动不动,说什么都不起来。

江俞支起脑袋轻轻叹气:“好吧。”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南图蹙眉:你就非得冲着我的耳朵叹气?

书墙过高,像一座孤岛,下课的时候,李否会仰头枕在书墙上睡觉。

他怕老师看见,就脱下校服罩住脑袋,搞得程业颇无语:倒也不必多此一举。

趁大家做题,他走下去调高空调,脱下大衣盖在李否脑袋上,让他睡个好觉。

随着教室气温升高,盖了两床被子的李否被闷醒。

他头发凌乱,满脸粉红,差点弄掉黑色大衣,幸好谢天眼疾手快,否则李否又要去干洗店送钱了。

程业等候多时,笑吟吟问:“醒了?”

李否热得脱卫衣。

酒红衣服掀过头顶,招来两张试卷,程业道“马上就要高考,李同学一定是昨天晚上做题太认真,今天才会困。为了不影响你晚上练其他学科的题,我的试卷就在白天做了吧。”

李否:“……”

他为什么会把惩罚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教室忍俊不禁,李否顶着鸡窝头无言以对,只能打碎牙齿往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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