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南图回了家,路口路灯暗过一次后很久没坏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忽明忽灭再也亮不起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上楼。
屋子房门虚掩,屋内遭贼,柜子衣服散落满地。
南图关上门,踢了踢脚边酒瓶,这么多年来,他早习以为常。
今天太累,先记南翔林一笔,晚点再算账。
他撸起袖子收拾残局后洗漱上床。
房间空调工龄过长,早到退休年龄,陈乐云总说要换,统统被他婉拒。
陈乐云是暖瓶,抱着睡不用开空调,但他以前没那么多差要出,现在天天出差,被窝寒意彻骨,南图有些后悔没换空调。
他缩成一团,想了想,好像没吹头发,好不容易暖起来的被窝又要因为没吹头发再暖一次,他就一肚子无名火。
该死的头发,剪了算了。
好累啊,根本不想动,他正要睡去,脑中浮出专家语录:不吹头发睡觉会面瘫。
南图睁开双眼,万般无奈起身,冷得牙齿打架,他披上羽绒服,走到厨房烧了一壶开水,等着等着困意来袭,差点一头栽进水槽里。
南图赶在见血前惊醒,拍拍胸脯说“好险好险。”他提步进房间搜衣柜,翻出一个老式热水袋。
大红色,正符合他的气质。
南图将热水灌进去,热水袋涨起来,圆滚滚暖烘烘,比陈乐云那个暖瓶滚烫多了。
南图塞进被窝,被子隆起一个疙瘩,像怀孕一样。
这么想来,不知道老板娘生了没有?他边吹头发边琢磨着改日去瞧瞧老板娘。
……
日子打飞脚过去,头发也打飞脚长长,他记得原先头发只到锁骨,今儿个却过了肩。
头发吹干后,镜子前站着一头金毛狮王。
陈乐云叮嘱他洗完头后记得抹护发精油,真是好生麻烦。
南图在剪头发与抹护发精油间反复横跳,最终决定从头开始。
一刀下去,金毛狮王无了。
他托腮端详自己,欣赏了七七四十九分钟后大睡一场。
本想从头开始,开始后发现还不如一开始。
“……”
某日,南图拐进小巷口,认准一家花红灯绿的理发店推门而入,搬起大屁股坐下后直截了当:“你好,剪短。”
准备大展身手的老师傅泪流满面:“……”
这就是信任吗?
南图靠在椅背上睡个天昏地暗。
老师傅剪完头发拍拍他,说“十五。”
南图打了个哈欠扫码,对理发结果不甚在意,道了句:“过去了。”便面无表情进门出去。
他顶着堪称完美的微分碎盖去网吧找陈乐云,这次开了房间,否则韩谢又该闹了。
陈乐云正在放大招,抽空扫门口一眼,只此一眼,吓得他张大嘴巴,几乎能塞下五六个鸡蛋。
这里需补充说明:
就在几日前,南图突发恶疾剪头发,新生蛋子理发技术可想而知,他东剪一点西剪一点,左剪一点右剪一点,相貌优异也经不起这么糟蹋。
没记错的话,陈乐云当时也是这个表情,负责任的讲,林荫一中人人都是这个表情。
偏偏南图颇引以为傲,消失数日后上演王者归来,还特无耻的给自己别了个红色发夹,美其名曰——混色系互搭,说难听点就是审美畸形。
他穿一身大红大绿招摇过市,也只有江俞疑心他是不是遭受重大打击,不然怎会疯魔至此?
南图听闻摆摆手道“我自己剪的,难道不帅吗?”
江俞哑了两分钟,竖起大拇指说“特别帅。”
李否&谢天同款便秘脸。
南图wink道:“有品。”
下课后,江俞兴致勃勃举起手机,说要跟他合照,南图欣然同意,两人对着镜头拍下八百张黑历史。
江俞抱着手机笑眯眯:“好傻好可爱。”
南图弹舌道“不要迷恋哥。”
李否&谢天再次便秘脸:咦~
这一眼被南图捉了去,霎时怒火中烧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嫉妒我?”
李否&谢天:我靠?
“你要点脸吧。”
“……”
各大高校听说南图剪了个比驱魔符还管用的头发后纷纷上线吃瓜。
南图的大头照瞬间传遍全宇宙。
韩谢大半夜敲来电话,关心道“宝贝,好端端的怎么剪头发了?还剪的这么丑。”
南图窝火:“别管。”
韩谢软乎乎:“我这不是怕你被欺负嘛。”
南高冷:“滚。”
韩小弟:“好嘞。”
“……”
南图挂断电话气得浑身冒烟:没品味的狗东西,竟敢如此侮辱我的大作,真是岂有此理!
某人总以为自个剪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女娲级神作,幻想着有一日名动天下,全国连锁。
开店是不可能了,名气还是有的,就剪头发一事,校园墙不知造出多少谣言。
其中有一条写着:全校第一疑似恋丑癖晚期。
这条帖子登上各大论贴榜首,热度居高不下,愈演愈烈。
城南失火,殃及江俞。
江俞说“我觉得很可爱啊。”
南图:“我也觉得。”
各大高校:“……”
这下真扯不清到底谁眼瞎心盲。
李否关掉手机,扭头欲言又止:“哥,要不然你退学吧,先回家避避风头。”
南图抛了个问号,紧接着翻白眼到:“你个low货。”
……李否险些噎死。
“……”
补充到此结束。
南图审美复苏,无法回踩自个神作,每逢白日倍恨生,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觉得当初那个死人头刷炸苍穹?!
驴拉磨,转圈丢人。
而今迈步从头越,这次总不能又失败吧?
他领着新发型发表言论:“看我新剪的头发帅吗?”
陈乐云望着他失神,不小心送命,屏幕里满级大佬被一个无名人机杀死了。
南图坐在边上,容貌焦虑姗姗来迟,十秒一小捋,半分一大挠。
陈乐云光瞅他,一直不说话,瞅得南图心底发毛,恼道“你干嘛一直看我。”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陈乐云支起下颌“我看着呢。”
“我让你看,又没让你一直看。”南图开机,满屏全是韩谢的骚扰短信。
他扶额“啧。”了一声,噼里啪啦骂道“死韩谢你是不是有病啊!”
陈乐云扫了眼屏幕,入目全是:“我爱你”“宝贝”“亲亲”“想我了吗?”外加一连串示爱表情包……
南图骂不下去,承认他词汇量有限,索性开局,势必要在游戏里扳回一城。
开团时发现好哥哥成反派了,逮着韩谢一个劲杀。
韩谢复活既死,死既复活。
陈乐云已经陷入空前绝后的疯魔状态,完全不在乎游戏输赢,眼中只有弄死韩谢的决心。
韩爷爷开麦道“不是大哥!我招你惹你了?!”
陈乐云不语,只是阴悄悄跟着,瞅准时机杀人。
开战十分钟,韩谢死亡次数十五次。
韩谢哭嚎:“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别跟着我了!!”
系统提示:您已阵亡。
虽然最后韩谢赢了,但他输了。
南图表示大快人心。
韩爷爷有些自闭,弹来视频求安慰,哭唧唧道“宝宝~”
他看清南图的头发时眼睛瞪得溜圆,凑近喊:“宝宝!”
南图吓一跳:“你要死啊!小点儿声。”
“宝宝,你终于把你那丑不拉几的鬼剃头剪了!“韩谢犯花痴“帅死了!”
“什么?”王龙飞贴过来“我看看。”
“给你看看我家宝宝。”韩谢自豪。
王龙飞嫌弃:“什么你家。”说着夺过手机一瞅。
南图一本正经坐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云,他盯得越久,红云烧得越旺,羞极后捋捋头发腼腆一笑:“新剪的,还不错吧?”
王龙飞深吸一口气,赞叹道“好一个清纯男高!你帅得有点离谱了!”
“真的吗?”南图不好意思。
“真的!”王龙飞说“好帅啊给我亲一口。”
“打住。”韩谢抢回手机护在怀里说“这是我的,要亲也是我亲,你给我滚一边去。”
“嘴巴长在我脸上我想亲就亲,你管得着吗!”王龙飞抢手机说“把手机给我,我还没看够呢。”
“滚呐!”韩谢吼。
“我说你们抢什么?”手机被一个人抓去,屏幕里映入一张明媚张扬的俊脸。
美男冲镜头笑道“帅哥你谁?”
“他是我的宝宝。”韩谢掰开王龙飞的手说,又被王龙飞锁喉。
“什么你的宝宝,要不要脸。”手机镜头一晃,画外音道“南图这次剪的头发还不错,诶,顾辞你看。”
唤作顾辞的人偏头,瞧清南图时唇角微扬,淡淡道“剪头了?”
南图捋头发:“嗯,好看吗?”
顾辞:“好看。”
“……”
“哎唷你——”沈一挤进屏幕道“人好不容易把头发剪了,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嘛。”
“说什么?”顾辞说。
“夸夸他。”沈一说。
顾辞看着南图平静道“你好帅啊,我好喜欢,行了吗?”
沈一“啧。”了一声。
“你们把手机还给我!”韩谢拼命挣扎“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快还给我!南图是我的!”
“有病啊,什么就你的,轮到谁也轮不到你。”沈一举起手机对准扭打在一起的人说“南图大宝贝,老王正给你报仇呢。”
王龙飞抽空比耶,瞄见小方框内多出一个人,半秒后通话结束。
南图仰头,对上一张阴沉沉的黑脸。
他问“你怎么了?”
陈乐云抵着后槽牙:“韩谢为什么叫你宝宝?”
“啊?”
陈乐云撑着扶手,停在他的脸颊几毫厘处,温热的气息洒近耳畔说:“我都没叫过。”
南图歪头避开,睨他道“这有啥,你想叫也可以叫啊。”
陈乐云听后更生气,死死攥紧扶手,却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南图脖子仰酸,感觉空气中飘着醋香。
此等醇香,说是酿了百年也不为过。
他嗅道“哪来的醋味?”
陈乐云“哼。”了一声坐回去,气鼓鼓说“不知道。”
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南图怔住,侧目看去,陈乐云咬紧腮帮,双眸冒火,怕是要杀人了。
他一头雾水:咋了?
陈乐云拧开保温杯灌水,企图保持冷静,一口水堵在喉口不上不下,余光一瞥,身侧凑来一道黑影。
南图嗅了嗅他问“你喝醋了?”
“……”
陈乐云差点被水呛死,扭头望去,跌进琥珀里。
南图越凑越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陈乐云一动不敢动,磕巴道“干,干什么?”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迎了上去。
空气中漂浮的醋味荡然无存。
南图抽走他手中的杯子灌了一口,咽下道“这也不是醋啊。”砸吧嘴品味一番说“还挺甜。”
陈乐云:“……”
南图舔舔嘴唇,盯着他困惑:“你耳朵怎么红了?”
陈乐云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刚词措完毕准备狡辩,南图的两只手指捏了上来,揉揉他的耳垂咧嘴说:“你耳朵肉肉的好软噢。”
陈乐云快把裤子抓烂了。
南图唤他:“陈乐云。”
“啊?”
南图新剪的发丝缠上他的头发,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不舒服吗?”
陈乐云哑声:“没有。”
手指间耳垂烫人,南图盯着陈乐云红透的耳朵,眼睁睁看着这抹红霞爬过脸颊,大火过境,陈乐云脸蛋红得骇人。
南图松开耳垂摸脸,说“你脸怎么也红了?”话落他挪近椅子,脸贴脸道“不会发烧了吧?”
“应该不是发烧。”陈乐云由他折腾,整个人跟喝醉一样晕乎乎。
“那是什么?”南图头贴头:“陈乐云,你好烫啊。”
陈乐云喉结滚动,突然拥他入怀,把南图吓坏了,推他道“你干什么?”
陈乐云牢牢环着他,埋进颈侧道“好晕,让我靠一下。”
“晕?”南图不推了,抱着他慌道“好端端怎么晕了?你现在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还能动吗?”
“陈乐云?你说句话。”
“我不好。”陈乐云嗓音哑得要命,气息紊乱道“你抱着我,我要晕了。”
南图闻言用力抱紧他,安抚道“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我抱着你呢,不要怕。”
“抱紧一点。”陈乐云说。
南图一愣:“还要紧啊?”
陈乐云道“好晕。”
“噢好好好。”南图抱紧他,揉揉他的狗脑袋说“什么时候开始晕的?难怪你刚才一直不说话,你是不是太累了?现在好点了吗?我们去医院吧,你别吓我。”
“我没事。”
“你还没事?”南图道“听听你声音都哑成什么样了,别逞强了,我们去医院吧,让允哥给你好好看看。”
“我不要。”陈乐云趁乱翻旧账“他是你哥,你去了也会抱他增进感情吗?”
“……”这都哪门子的事?
南图怕他出事,无奈哄道“我不抱他,我只抱你一个,咱去医院吧。”
“那他要是抱你呢?”
“我不会让他抱我的。”
陈乐云松开手,咳嗽道“我好难受。”
南图松开他道“哪里难受?”
“胸口痛。”陈乐云捂着心脏喘息,吓得南图一蹦三尺高,立马抓手机道“我们去医院!”
话落,手机震动,弹来一条消息。
陈乐云问:“谁呀?”
南图解锁:“韩谢。”
“哦。”陈乐云体贴道“那你先回他的信息,我忍一下没关系的。”
“我跟他聊个屁。”
“是吗?”陈乐云抬眸,眼尾泛红道“万一他有重要的事找你呢。”
“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南图划拉手机,递过来道“喏,叫我陪他打游戏。”
“哦。”陈乐云扫了眼聊天记录,状似无意道“宝宝?亲亲?你们平时都这么聊天啊?”
南图浑身一僵,刚准备解释,陈乐云猛地咳嗽起来,说:“那你们感情可真好,我们都不这样聊天,我也不会叫你宝宝。”
“我跟他感情哪里好了。”南图说。
“感情不好的话他会喊你宝宝?”陈乐云说。
“他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这样吗?”陈乐云说“你那个时候说只抱我一个人,不抱其他哥哥,是因为跟他们感情深厚,跟我感情淡了,所以才会抱我增进感情吗?”
南图:???!
“我什么时候说了?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南图辩解。
“其实我出差的时候从楼上摔下去了,摔到腿了,好痛好痛。”陈乐云捂着胸口虚弱道“我回来看见你在跟韩谢打游戏,跟你说了我腿痛,你也不理我,我怕打扰你所以没有再说。”
“我知道是我最近出差太多,陪不了你,才让我们的感情变淡,是我不好。”
陈乐云艰难的站起来,撑着扶手道“你陪韩谢打游戏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陈乐云!”南图想拉他,慢了一步,等他再追出去时,人不见了。
南图恨不得以头抢地: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打电话给陈乐云,问他在哪,陈乐云说忙工作去了,还说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南图怎么不担心?陈乐云明显就是生气了。
给他发信息也不回,倒是这个死韩谢,一个劲骚扰他,气得南图躲进厕所里敲键盘。
韩谢无辜:“我又怎么了?”
南图勃然大怒:“你以后再给我发一堆恶心人的话和表情包我就杀了你!还有!不准喊我宝宝!再喊割烂你的舌头!”
隔壁上厕所的人胆战心惊,唯恐战火波及。
等到厕所最后一间“嘭!”地合上门,脚步声跑远了。
他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安安静静上厕所,刚舒服几秒,上课铃拉响。
……
南图走进教室,他久日未归,又带回一顶新发型,这次非常成功,直接斩获四位迷弟。
首席大迷弟·李否十分夸张:“我草南哥你好帅!”
郭天明传来一张纸,纸条写着:“男明星,帮我签个名。”
谢天较为正常:“班长,你剪短发也好好看。”
南图礼貌微笑:“谢谢。”
“哎唷~”李否坏笑“怎么剪头发之后还高冷了。”
南图没工夫逗趣,招招手道“过来,有事问你。”
两颗脑袋凑近,一颗脑袋偷摸靠近,李迷弟竖耳道“啥事?”
南图思忖半响,不知如何开口,小声道“额…就是,假如,我就问问,首先啊,你们几个是好兄弟吧?”
脑袋:“是啊。”
南图酝酿:“你们之间产生误会了一般怎么调解?”
李否迷糊脸:“问这个干嘛?你跟你哥闹矛盾了?”
南图小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谢天边刷题边说“他误会你什么?”
“怎么说呢?”这事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南图挑挑拣拣道“就是,我跟别人打游戏,可能冷落他了,他以为我不在乎他了,跟我生气呢,我怎么哄啊?”
谢天问“怎么个冷落法?”
“我哥出差摔了一跤,回来求安慰,结果我在跟别人打游戏,没理他。”南图说。
谢天:“那你受伤的时候他有安慰你嘛?”
“何止是安慰。”
谢天:“那你有点过分。”
南图弱弱:“问题是他今天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在跟别人打游戏。”
谢天语塞:“……那你真棒。”
“要我说吧,这事南哥你确实办的不地道,你哥能不跟你生气嘛?但是没关系,我也跟小官迷置过气。”李否道“听我给你出两个馊主意——”
南图不洗耳不恭听。
李否说“首先,你肯定要道歉。”
谢天:“这不是废话?”
李否:“不要打岔,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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