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还强撑着一缕意识,眼睛半闭不睁,气也是出去的多进去的少。

寂风生怕人死了,急忙扒拉开她的嘴往里面灌有一颗黄豆大小的小药丸,昭宁不知这是要人死还是要人活的,咬紧牙关就是不肯松。

寂风逐渐失去耐心,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微加施力,下颚骨钝痛,牙关节跟着松开,那苦涩的药丸顺着咽喉入肚。

没过多久,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消失,脑袋也跟着清明不少。

寂风放心的同时又忍不住皱眉抱怨:“……浪费我一颗神仙救。”

神仙救是她师父在世时所制的救命神药,拢共才十几颗,如今丢在了一个死囚身上,寂风满心只有四个字——

心疼。

浪费。

昭宁心知这是救命的,却不好装作没事,索性继续闭眼装死,本想接着演一会儿,最好能直接把人给打发了。

然而不管是寂风还是萧怀恕,主仆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寂风在主人的示意下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公主拙劣的伪装,狠心狠气的同时还不忘重戳她脯子上的命穴:“起来!”

这一下疼得昭宁不轻,睁眼恶狠狠瞪着寂风。

寂风乐了:“呦呵,还挺牛气。”

她存心报复,又用巧劲儿戳了一下。

昭宁不敢再瞪,闭紧眼皮子不看人。

站在身后的萧怀恕不语,神色微妙地扫过她的眉心,莫名的异样羽毛似的扫过心头,并未引起他过多的在意。

昭宁可没忘记自己现在扮演的身份,她警惕环视二人:“你们是谁,为何这般凶蛮?”

寂风表情骤僵,缓缓扭头看向萧怀恕。

萧怀恕不为所动,他审过的凡人没有过千也有百来个,为躲过逼讯,手段层出不穷,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装傻充愣这是最不罕见的。

萧怀恕不说话,寂风也跟着无语,这让躺在床上的昭宁心里没底,就算没底现在也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和萧怀恕搭话是行不通的,昭宁将希望寄于同为女子的寂风身上,她梗着脖子去追寻寂风所在的方向,软言好语:“这位姑娘……”

萧怀恕懒得听她废话,“把她拉起来。”

寂风二话不说把人从床上扯拽起来,动作野蛮,换来昭宁一阵惊呼,那些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自也没了它的用武之地。

碍于她此时遍体鳞伤,寂风大发慈悲地背着她走。

不过称不上温柔,光是从床走到门前的这两步就颠得她恶心,脸上又被蒙上了熟悉的布囊,顺手还被她封了哑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天光昏蒙,夜色将雨意钉在地上。

雨下得不大,细碎的雨线在树影之间飘忽招摇。

见三人出来,富贵急忙驱马前来,寂风压着昭宁坐上马车,萧怀恕紧随其后,最后由富贵驾车,车轱辘吱呀呀地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上车后寂风顺手解开她的哑穴,昭宁全程不老实,不死心地说自己真的忘了,左一个好姐姐右一个好姐姐的,伴随哭音,情真意切。

寂风被她叨叨的头疼,好在很快到了地方,是一片乱葬岗,杂草横生,大大小小的坟包遍布半个山头,也有不少将尸体匆匆裹起来的草皮,随意丢散,风吹雨淋之下露出早已被野兽啃噬得惨不忍睹的残骸。

当布囊摘下,昭宁还没来得及适应视线,就被满地的坟头吓僵了身躯。

“富贵。”萧怀恕唤人。

富贵哎了声,随地捡起一根树枝挑开近处的草皮。

电闪雷鸣之间,昭宁才看清不远处的脚边就是一具尸体——不能说是尸体!!

残肢躯干如切割的猪肉般潦草堆积其中,死的还新鲜,鲜血混着雨水渗入地面。

昭宁从小到大哪看过这种画面,惊恐把尖叫堵在喉咙,化作浓浓的反胃感,她吐不出来,死死咬着牙,本就苍白的双颊再也找不到一丝血色。

萧怀恕蹲在残躯面前,伸手拨弄开遮在头颅前的乱发,问昭宁:“认得吗?”

头颅主人的眼球已被乌鸦啄走一只,另一只眼却是死死睁着,将那抹痛苦和恐惧永远钉在了生前最后一刻。

见昭宁吓到失声,萧怀恕好心提醒:“听狱卒说,她还劝慰过你。”

这么一提醒,昭宁顿时有了记忆。

……是对面那个人。

牢房昏暗,当时又难持冷静,昭宁根本没留神对面那个和她搭话的是男是女,如今告诉她……昨儿还好好的人就这般……惨死了?

腿上跟着发软,哪怕有寂风在旁扯着,身子依旧受不住地被拽倒在了地上。

萧怀恕起身,用富贵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指:“此人姓方名三娘,家住城西淮安巷。幼年随父母逃荒西南,路上被父母以半袋口粮的价格鬻给了刘家,成了刘家那痴傻儿子的童养媳。”

他平静叙述,目光半点也没分给昭宁。

“王家蹉跎方氏十几年,又因痴傻儿子不得有育,家婆便让公公取而代之。”说到这里,萧怀恕缓缓看向昭宁。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比起她此刻的崩溃和狼狈,他更像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多年折磨早已让方氏痛不可忍,于是半月前,她趁公婆不备,在夜半时分砍杀王家七人。”

萧怀恕半蹲在昭宁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冲向尸体,“若非与你身形相似,此等烈性女子,就算犯下杀头大罪,起码也能落得好死。”

他的声音靠近耳边,字字诛心:“因你,让她不得善终。”

尸肉堆积,那抹鲜红血色狠狠刺激着昭宁的神经。

下巴被扼的生疼,其中的每个字都让她心肉抽痛不已,同时又攒聚着无数喷发不出来的怒意。

“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是因为我!”昭宁扭动全身奋力挣开他的手,说不出是怨气还是忿恚,这张近在咫尺的如玉面庞让她觉得面目可憎。

不得善终,不得善终……

三娘不得好死,她偏又好活吗?

手心触地似是摸索到什么,昭宁一边怒骂,一边抓起那块硬物对准他的脸颊猛刺过去——

萧怀恕毫不费力地掣住她握着石头袭上来的左手,反手抽刀,尖锐直指她的眼球。

雨幕下,昭宁眼睛很亮。

清凌凌像是被泉水洗过的明珠,她不避不让,视其无物,直勾勾盯着萧怀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我有罪我便有罪;理由在你,要杀就杀,又何必辱我?”

尖刀距她的眼球不过分毫。

萧怀恕握刀的手只要微微一抖,就能割皮刺血。匕首的寒光苍凉映在他脸庞,尽显阴翳。

萧怀恕僵持许久,然而那双眼睛里除了厌恨便再无其他。

他指尖微顿,收刀起身,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昭宁注视着那道融入夜幕的背影,恐惧后知后觉地拢了过来。

寂风过来扯她胳膊,半天也没有扯动。

昭宁握紧先前那块石头,一边哭一边在地上刨坑。

“喂……”寂风不知她在做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