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运的家人思虑过后,一致同意他下场一试。

书馆里有两位老夫子在县衙有熟人,他们年年都带学子应考,今年自不例外。

二月二十四,是个春雨连绵的日子,二十多位学子登车往县城而去。

卫熙他们自然在一个车里,寒风顺着撩开的车帘直往车厢内吹,吹红了小孩们的脸颊,但架不住他们对县里的好奇。

大家都没去过。

陆虎头说:“城门想必和话本里说的一样,高大巍峨,守城将军威风凛凛,我阿爷也是这般讲的。”

卫熙自然没忘,陆夫子可是动不动就回忆他在县学的峥嵘岁月。

宋文运一笑:“那可得拿起纸笔,画上几幅图,好叫陆爷爷看看变化大不大。”

陆虎头急忙点头:“没错!”

从镇上去县里,哪怕坐车也需两日,夜晚他们住在客店的大通铺上。

二十多个半大的孩子,最长的也不过十九岁,又全都兴奋异常,夜晚的吵嚷声只差没把客店的屋顶掀翻。

“肃静,你们不睡,也不要搅得别人不睡。”

“等到了县里,自会带你们去长见识,别闹了,睡觉。”

两个带人赶考的夫子嘴都说干了,随行的一个老婆子也念叨他们,众学子才安静了下来。

但也只静一会,翻来覆去睡不着,彼此间又开始小声咬耳朵。

老夫子们也不管,少年们就这性子,只要不过于出格便无碍。

卫熙也睡不着。

他们仨钻在一个被窝中,嘀咕到半夜才迷糊要睡,偏陆虎头夜里喝多了茶,揪着卫熙和宋文运陪着同去。

“叫声好哥哥就陪你。”卫熙使坏。

“对,得叫哥。”素来老实的宋文运也学坏了。

陆虎头恼得攥拳:“我们三人中我可是最大的。”

“哦,那行吧。”卫熙作势要睡去。

陆虎头看着外头黑洞洞实在害怕,纠结了一会,扭捏地小声道:“卫大哥,宋大哥,二位哥哥行个好,陪我去一遭,成不?”

宋文运已经憋不住笑了,噗哈一声:“走,早去早回。”

三人裹上棉袍,迎着刺骨的春夜寒风解决了需求,摸黑走回房时,突然见院墙上一道黑影闪过,跳到了院子中。

“啊啊啊,抓贼!”

“有坏人进来了!往我们这边来了!”

刺耳的尖叫响彻夜空,惊醒了满屋子的人。

睡在前院的店主手持铁铲,光着脚就跑了出来,身后是握着铁钳和擀面杖的店家儿子和店家娘子。

在明晃晃的烛光映照下,众人一间屋一间屋的搜,终于在床底下抓住了贼,而且不止一个,竟然有俩。

两位老夫子一阵后怕。

众所周之,天下读书人多有穷困者,他们这一行穿得低调,一位着绫罗的都没有,一看就是穷酸书生中的一份子。

但这两个蟊贼多有留心,知道他们去应考,都带了盘缠。

“吓煞人也,此地治安竟坏到如此!”

把蟊贼扭送官府后,两个老夫子也不敢睡了,熬了两个时辰等天色蒙蒙亮,一行人立即启程,终在日暮时分抵达了县城之外。

此刻夕阳如霞,金色的霞光映照在石墙之上,来往行人车马喧嚣,一派热闹之景。

“哇,果然不同凡响。”

“城里确实比镇上热闹多了,看,那店铺门口的彩楼,足有三丈之高呐!”

扒拉着车门往外看的学子们,纷纷发出惊叹。

“先去住处,明日带你们去逛。”

“是呢,县城里有早集,顺道去买些日用品和吃食。”

二位老夫子忐忑一路,到此刻一颗悬着的心终落回肚中。

这回送考实在惊险,还好没出大事,否则真不知如何向学子的家人交代。

住处是早就租赁妥当了的,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是一个四合院,虽然破旧,但屋舍齐整,内有水井,家具也齐全。

屋主已经将卫生打扫了,正在院里笑眯眯等他们。

此后屋主和随行的老婆子便负责他们二十多人的三餐,并打扫庭院、烧热水,以及其他杂碎的活计。

学生们只要一门心思备考便是了。

“正屋可以吃饭,也可以做课舍看书写字,剩有四间厢房,五人住一间,你们自家商量着分住,分不妥的,再寻我来做安排。”

“切记,出门在外,以和为贵,不要闹出笑话,若闹出格,仔细入不了场。”

两位夫子的训诫给了兴奋的学子们兜头一盆冷水。

无奈,再不念些紧箍咒,他们能飞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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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吃了一顿白米粥配腌菜,还有清蒸的南瓜和油炒河虾。

屋主手艺很不错,卫熙配着菜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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