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就像置身于满是绿藻的温床，湿润潮湿……
三
二
一
……
千舒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光亮让她本能抬手遮挡，周围很安静，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躺在地上，背后凉凉的，失血过多吗？
没想到自己也有识人不清的一天，她在心里冷笑。
……封印最后怎样，破了吗？
破了吧。
腹背夹击不说，自己还被天雷劈了。
千舒面无表情这样想着。
但最最重要的是，她的报告！她的退休……
脑中疯狂闪烁着自己待提交的年终报告——《灵山防御大阵优化方案（未提交）》、《瘴气污染治理百年规划（草案）》、《第三季度弟子考核总结（待归档）》……
千舒猛的睁眼。
眼睛适应了光线，视线终于聚焦，这空旷得明显是无人踏足之境，空气中凛冽呼啸的风雪，偶尔还有冰碴子贴在脸上。
？？？
谁能告诉自己，她为何会在雪域冰原？！
千舒挺身坐起，警惕扫视四周，之前的记忆很快被想起。
被玄雷劈中之前，乌逐余离函萏只有咫尺之遥，她把灵力全灌进止歧体内，难说他会怎样，最大的可能是会被痛得身体崩坏溃烂而亡吧。
千舒眼神冰冷。不仅背叛她捅她一剑，还搅黄了她的退休计划。
她不甘心！工伤认定还没办！百年仙寿公积金还没领！！就这么死了，那她辛辛苦苦为灵山卖命的百年算什么！
怪不得不让她插手北山的事，怪不得眼神躲闪总是躲避她的视线，怪不得言行总是欲言又止……
过去种种蹊跷一件件浮现出来。
越想越觉得是一盘伏脉千里的大棋。
处心积虑接近自己就是为了在最后时刻阻止她插手吗？
未免布局太早，她也不觉得自己重要到如此地步。
没有动机，他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叮铃铃！
一道声音在千舒脑海中乍响，那声音不似人言，亲昵却陌生。
「正在检测～检测到宿主存活，苍生系统激活。」
几乎同时，千舒手臂向外一甩，周身迸出一阵气浪，茵绿灵力交织成一张巨网，所过之处冰层龟裂，动静大得甚至隐隐传来回音。
不仅没有活物出现，那声音还在继续。
「没用的，我的本体不在附近。」
千舒不语，默默瞧了瞧手心，半响闭目内视。
体内经络复杂交错，灵气充盈层层脉脉护住心脏，一切都很正常。
可唯一不正常的是，她进不去自己灵府了。
千舒一直以来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有几分破碎，双眼睁大愣怔茫然的样子显得有几分可爱。
原本只差临门一脚即可冠玉期大圆满的修为竟连掉两阶，如今竟只有骨基期的修为。
怪不得方才那一掌仅仅扩散了十丈便停滞不前，她可没留半点余力。
苦修百年的修为一夕散了大半，莫名其妙出现的自称为“系统”的声音此刻都显得不足为奇。
「宿主，你怎么不出声，倒是听我说啊！」
若是有实体，它定然会抱着头急得到处乱窜，无他，千舒愣在那儿已经很久了，不管它说什么都像是听不到一般。
「宿主！你到底听没听清楚啊，我可是来帮你拯救苍生，还不快快振作起来。」
「我们先做圣女，带领灵山重回四洲集会，抓住捣乱的坏人，还四洲清静啊！」
「时间还早，现在是承天二十四年，距离事发满打满算正好还有一百五十年时间。」
——四洲纷争，与我何干？
——重生？
“喂。”
「啊，宿主你终于肯理我了！」
“你是说我重生了？”
「是的，根据目前的时间线你已经通过灵境试炼，待出关即举行圣女承继仪式。」
没接系统的言外之意，千舒脱口而出：“止歧现在在哪里？”
「啊？」
“北山少主——止歧，在、哪、里。”千舒一字一顿，神色冷漠。
「呃，按照现在的时间来说，他还没有进入北山。」
「应该是在北荒，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系统莫名，但还是尽职解答。
「你问这个做什么？」
“去杀了他。”
语气像出门买菜一样随意。
系统：……
「不可！」系统急急打断，说不出缘由，但就是一个劲地阻止千舒。
千舒压下心中的愤怒，勉强分出心听系统说话，她不是轻易被情绪左右的人。
左右还来得及，先让他快活一阵子。
话题被强行转回。
……
对早已烂熟于心的规则，千舒神色不明。
重生，意味着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用背负莫须有的责任，被限制行动，甚至彻底离开修真界。
“你说，我若是不做圣女会如何？”她喃喃自语，眼神越说越亮，越想越激动。
她早知道圣女不是个好差事，上辈子任劳任怨无法退出，但现在她还不是圣女啊！
“也不用怕被人背叛，欺骗感情。”
语毕，千舒脑海里突然发出尖锐爆鸣。
「什么？！不可，万万不可！我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回来的！你就不怕我在你灵府里干点什么吗？」
“很吵，闭嘴。”千舒蹙眉敲敲额头，感觉安静些了，又冷不丁说道，“你要是能这样做，怕是早就拿出来威胁我了，何必长篇大论给我洗脑。”
“拯救苍生什么的我真的没兴趣。况且你说的我也不大相信。”
千舒一面用心声说着，一面检查自己身上带了些什么。
「我不信力竭之后还舍命阻止乌逐余的人会是这样的。」
她语气平平，似乎颇为无奈。
“那你也太不了解我了。”
她叹一口气。
“我是答应了师父做好圣女，在上一世。”
系统想说什么反驳千舒。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顾全大局的圣女。」
好一阵沉默。
「……此事与四洲各族都有关联，包括灵山。」
千舒无语：“……不用猜也知道。但只我一人，可没有丝毫胜算。”
系统万没有想到千舒竟是如此反应平平，对它所说丝毫不惊讶，似乎是觉得自己却然没有底牌，只好又补充道：
「我现在精元残缺，要是能……能找回本体……」
千舒循循善诱：“找回了能怎样呢？”
「我可……可以开启天机演算，那时所有谜团便水落石出。」
啊，天机演算。
又是一阵沉默。
「喂，你在不满什么！」
千舒笑眼微眯：“没什么。”
系统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虽然不清楚是因为自己那句话戳中了她的心，不过好在是松口了。
「灵山的人快来了吧。」
“嗯。”千舒看向腰间模样青玉，勾勒了灵山玉纹，此刻正闪着温润光芒的万录牌。
灵山隐匿于群山之巅，最是高耸入云，终年不散的寒雾笼罩山体，山风凌冽如刀割般掠过冰崖，卷起漫天飞雪，寻常人光是靠近也遍体生寒，不可停留片刻。
推开寒玉殿门，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四壁镶嵌的冰晶折射出幽蓝的光泽，映照出大殿中央无声站立的人。
灵山一脉双姝，圣女主内镇守镇柱，引天地灵气，境主主外，协管灵山。
有两人在殿中，一人静立在前，一袭浅蓝云袍风姿绰约，灵山现任掌门——蓝锦和。
另一人趴在特意放置在殿内的书案上，生无可恋地将案上卷轴滚来滚去，细细看去全是生涩难懂的古籍孤本。
开门的动静吸引了注意，盛疏月率先冲过来，想起近日种种，复杂心绪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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