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走了之后,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每天早晨,沈叙在鸡叫声中睁开眼睛,躺两秒,爬起来推开门。阳光从老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院子里画出一片晃动的光斑。陆时砚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混着粥的香气一起飘出来。村霸蹲在墙角,看见他就“嘎”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那天下午,沈叙坐在院子里翻看老周留下的那些证据,屏幕上是一张张截图,一串串时间戳,一个个IP地址。那些数字和符号他太熟悉了,曾经每天都要和它们打交道,在会议室里对着它们指指点点,在邮件里用它们证明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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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砚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他:“还在看?”
沈叙接过茶杯,点了点头。陆时砚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偶尔喝一口自己的茶。
过了一会儿,沈叙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老槐树发呆。
“在想什么?”陆时砚问。
沈叙想了想,说:“在想这些事。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每天就是这些东西。数据,证据,对错,输赢。谁对谁错,谁输谁赢,好像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现在看着它们,忽然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陆时砚转头看他。
沈叙一时找不到词,说:“不是说不重要,是……没那么着急了。以前恨不得马上证明自己是对的,马上让那些陷害我的人付出代价。现在觉得,可以慢慢来。反正证据在这儿,跑不了。”
他看向陆时砚:“可能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陆时砚看着他那双眼睛,嘴角微微勾起,“比如?”
沈叙说:“比如学会做你爱吃的红烧肉,比如陪你去贡嘎拍雪山,比如和村霸搞好关系——”
话音刚落,村霸刚好从他们面前走过,听见自己的名字,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沈叙一眼。
:你和我搞好关系?不是我跟你搞好关系?
沈叙被它看得有点心虚,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村霸躲了一下,没躲开,就让他摸了两下,然后昂着头走了。
那背影看起来很拽,但沈叙注意到它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晚上,两人坐在书房里,陆时砚在剪视频,沈叙在旁边看。屏幕上,李大妈的手在光影里翻飞,那些粗糙的、布满裂纹的手指,捏着坛子边缘,稳稳地转动。
剪到一半,陆时砚忽然停下来,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把这些都剪完,然后就出发。”
沈叙愣了一下:“都剪完?”
陆时砚点头:“王大爷的筐,李大妈的酱,村霸的日常,还有之前攒的那些素材。都剪完,存好,然后安心出门。”
沈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这个人做事的样子很好看。
他问:“大概要多久?”
陆时砚算了算:“半个月吧。”
沈叙点点头:“好。”
陆时砚转头看他:“你不问问去哪?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沈叙笑了笑:“你会告诉我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变得忙碌起来。
每天吃完早饭,两人就钻进书房,一个剪视频,一个在旁边帮忙。沈叙渐渐学会了剪辑软件的基本操作,能帮着做一些简单的粗剪,给陆时砚省了不少时间。有时候剪累了,就靠在椅背上发呆,看着窗外的阳光从东移到西,看着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慢慢拉长。
村霸偶尔会进来看看,在门口探进一个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嘎”一声,又缩回去。沈叙觉得它是在监督他们,确保他们没有偷懒。
晚上吃过饭,两人会坐在院子里乘凉。月亮一天比一天圆,星星一天比一天密,晚风一天比一天暖。沈叙靠在陆时砚肩上,听着他讲以前去川西的那些事。
高原反应有多难受,日出的时候有多美,雪山的影子投在云海上是什么样子。
那些地方沈叙都没去过,但听着听着,好像也能看见那些画面。
半个月很快过去,最后一批视频上传完毕的那个晚上,陆时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剪完了?”他问。
陆时砚点点头:“剪完了。”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陆时砚正蹲在地上整理装备。相机包打开着,镜头一个一个摆在地上,三脚架支在一旁,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村霸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看见沈叙出来,陆时砚头也不回地说:“醒了?过来帮忙。”
沈叙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陆时砚指着地上那些东西,一个一个给他讲:这个是机身,这个是广角镜头,这个是长焦,这个是备用电池,这个是充电器,这个是滤镜,这个是清洁套装。
沈叙听着,努力记住每一个的名字和用途。
讲完一遍,陆时砚看着他:“记住了?”
沈叙想了想,指着地上的东西一个一个说:“机身,广角,长焦,电池,充电器,滤镜,清洁套装。”
陆时砚的嘴角弯起来:“还行。”
两人开始往包里装东西。陆时砚装一样,沈叙递一样,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村霸在旁边看着,偶尔“嘎”一声,翅膀扑腾一下:我呢?不带我吗?
沈叙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在家看院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村霸扭头:这还差不多。
装备收拾完,陆时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明天走。”他说。
沈叙点点头:“好。”
陆时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奇怪的光。
“怕不怕?”
沈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怕。”他说,“你去哪儿我都去。”
下午,两人去村里告别,让他们帮忙看着点村霸。
先去了李大妈家。李大妈听说他们要出门,拉着他们的手说了半天话,什么高原反应要注意,什么路上要小心,什么回来一定要来家里吃饭。沈叙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李大妈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跑进屋里,拎出一个布袋子塞给沈叙。
“路上吃。”她说,“我烙的饼,能放好几天。”
李大妈拍拍他们的手,笑着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从李大妈家出来,又去了王大爷家。王大爷正在院子里编筐,看见他们,放下手里的活,问是不是要出门了。陆时砚点点头,说要去川西拍雪山。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竹筐,编得很精细,巴掌大小,刚好能放一只手进去。
“带着。”他说,“装点零碎东西。”
沈叙接过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大爷看着他们,笑呵呵地说:“两个人出门,东西得有人看着。互相看着,别走散了。”
沈叙看着那个小筐,忽然明白王大爷的意思。装东西是假的,让他们互相看着是真的。
他把小筐收好,认真地说:“谢谢您。”
王大爷摆摆手,又坐下继续编筐。从王大爷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两人往回走,村霸跟在后面,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沈叙走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有点舍不得。”
陆时砚转头看他。
沈叙说:“这村子。这些人。还有它。”他指了指村霸。
村霸似有所感,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们。
陆时砚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
“还会回来的。”他说。
沈叙握紧那只手。
晚上,两人把最后的东西收拾好,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村霸趴在沈叙脚边,脑袋搁在他鞋面上,偶尔动一动翅膀。
沈叙摸着它的脑袋,心里有点舍不得。
“它会不会想我们?”他问。
陆时砚想了想,说:“会。但它会看家的。”
沈叙低头看着村霸,那只鹅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他轻轻地说:“等我们回来。”
村霸动了动耳朵,像是听见了。月亮又移了一点,院子里的影子又长了一点。
陆时砚忽然说:“明天早点起。”
沈叙问:“多早?”
陆时砚说:“四点。”
“好。”他说。
陆时砚转头看他,“不问问为什么四点?”
沈叙说:“你要我四点起,我就四点起。”
陆时砚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他伸手,揉了揉沈叙的头发。
沈叙顺势靠在他肩上,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轮廓融在一起,村霸在脚边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沈叙就醒了。他躺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很平静,旁边的人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均匀。
沈叙侧过头,看着他的睡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心。
沈叙看了一会儿,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陆时砚动了动,睁开眼睛。
“醒了?”沈叙问。
“嗯。”他说,“走吧。”
两人爬起来,洗漱,穿衣服,最后检查一遍装备。村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沈叙蹲下来,摸了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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