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把每一个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沈叙握着陆时砚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那个人站在院墙外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乱糟糟地搭在额前。他盯着墙上那个被堵住的洞,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月光下,四目相对。
沈叙看见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那个人也看见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跑。
村霸“嘎”的一声从窗台上跳下去,冲到院子里,对着院墙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叫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惊起了树上栖息的几只鸟,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沈叙松开陆时砚的手,站起来。
“我去。”他说。
陆时砚也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穿过院子,走到院门口。村霸已经冲到了墙根底下,昂着头对着外面叫,羽毛都炸了起来,整个鹅像一团被点燃的白色火焰。
沈叙打开院门,那个人站在三米开外,没有再跑。月光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
沈叙看着那张脸,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复杂的、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老周。”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点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叫老周的人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微微蜷缩着,不知道往哪里放。
陆时砚站在沈叙旁边,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村霸还在叫,声音又高又尖,在夜里传得很远。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灯亮了,隐约传来人声,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沈叙深吸一口气,对陆时砚说:“我以前的同事。”
陆时砚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沈叙又看向老周:“进来说。”
老周犹豫了一下,跟着他们走进院子。
村霸跟在他后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发起攻击的距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老周回头看了它一眼,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沈叙把院门关上,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站定。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
“说吧。”沈叙看着老周,“为什么在这儿?”
老周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村霸都等得不耐烦了,冲他“嘎”了一声。
“沈叙,”他的声音很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沈叙等着,老周继续说:“你走之后,公司那边出了点事。项目上线出了bug,用户数据泄露,领导要找人背锅。你走了,锅就扣你头上了。”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们说,是你离职前留的后门。说你不满意公司待遇,故意搞破坏。发了内部通报,还报了警。”
沈叙的眉头皱起来,他离职的时候交接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代码、文档、权限都移交了,怎么会有后门?
老周看出他的疑问,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不是你。但有用吗?他们已经定了调子,要找个人承担责任。你不在,就是最合适的。”
沈叙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怎么来了?”
老周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陆时砚,再看了看蹲在脚边虎视眈眈的村霸,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他说,“那些后门,不是在你走之前留的,是在你走之后。”
“什么意思?”
“有人在你离职之后,用你的账号登录了系统,植入了那些代码。”老周说,“我查了日志,时间是在你离职之后第三天。但IP地址是公司内网,登录方式是内部验证,说明是有人拿到了你的账号密码,从公司内部操作的。”
沈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的账号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
他离职的时候,把所有的账号密码都交接给了当时的组长,方便后续工作。
那个组长,叫什么来着?
老周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点了点头:“你想的那个,没错。就是姓陈的那个。”
沈叙的手指微微收紧。
姓陈的,他的前组长,一个笑面虎一样的人,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没少给他使绊子。他离职的时候,那个人还假惺惺地说“以后常联系”。
“我发现之后,去找他对质。”老周的声音更涩了,“他说是我诬陷他,说我想抢他的位置。转头就在部门里说我疯了,说我被压力搞垮了,说让我休假。”他苦笑了一下,“我休了。但没回家,直接买了票来找你。我想告诉你这些事,想让你小心一点。”
沈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老周是他以前的同事,不算很熟,但偶尔一起抽根烟,聊聊工作上的烦心事。他离职的时候,老周还发过消息,说“以后有机会聚聚”。他没回,也不知道回什么。
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件事,跑这么远来找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沈叙问。
老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查了你的快递记录。”
沈叙愣了一下:“啊?”
老周说:“你走之前,公司发过一个离职大礼包,里面有纪念品什么的。那个快递单号我找到了,查了物流记录,最后送到镇上快递点。我去了镇上,问了快递员,他说送到村口,是一个姓陆的人收的。”
他看向陆时砚,“然后我就找到这儿了。来了之后,我没敢直接敲门。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些事。就在附近转悠,想找个机会。后来我发现你们家墙上有洞,能看到里面。我就……”
沈叙看着他,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愤怒吗?有一点。任何人知道自己被偷窥了都会愤怒。
陆时砚忽然开口了;“你说那些后门,是陈姓组长用沈叙账号植入的?”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有证据吗?”
老周说:“有。日志截图,IP记录,操作时间,我都存了。”
陆时砚看着他,目光很淡,但里面有东西。
“为什么?”
老周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为什么帮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不公平。”
“沈叙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做错。他把所有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交接文档写了二十多页,手把手教了三天。结果呢?被人泼脏水,背黑锅,还可能被起诉。”他抬起头,看着沈叙,“我看不下去。”
沈叙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不平,还有一点执拗的东西。
村霸在旁边“嘎”了一声,这次听起来没那么凶了,沈叙走过去,在老周面前蹲下来,“谢谢你。”他说。
沈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想帮我。”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沈叙站起来,转头看向陆时砚,对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想怎么做?”他问。
沈叙想了想,说:“先把证据收好。该澄清的澄清,该报警的报警。不能让他这么泼脏水。”
陆时砚点了点头。
沈叙又看向老周:“你今晚住哪儿?”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我找个旅馆就行。”
沈叙说:“这么晚了,没车。在这儿住吧。”
沈叙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以后别蹲墙根了。有事直接敲门。”
老周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村霸蹲在他脚边,抬头看着他,听懂了没?以后别来了。
那一晚,沈叙把老周安顿在隔壁的空房间里,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前公司的那些事,陈姓组长的陷害,老周的千里奔波,墙上的那个洞,月光下那张疲惫的脸。
还有陆时砚一直握着他的手,从始至终,没松开过。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陆时砚也醒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想什么呢?”沈叙问。
陆时砚想了想,说:“在想,你以前的日子,挺累的。”
沈叙愣了一下。
陆时砚说:“公司里那些人,那些事,听着就累。”
他转过头,看着沈叙的眼睛。
“还好你来了。”
沈叙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有月光,有自己的倒影,还有一点心疼。
他伸手,把陆时砚揽进怀里,陆时砚靠在他肩上,手环着他的腰。
两人都没说话,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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