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5月中旬,加里的春天带上了潮湿的暖意。圣玛丽怜悯医院。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消毒水和石炭酸的气味。你被Etta牵着手,走在医院的产科病房外。
“别乱跑,也别乱摸。”Etta低头嘱咐你。她一手拉着你一手提着果篮。
你点了点头。你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裙子,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病房门被推开,Katherine靠在床头。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消耗极大的生产,脸色有些苍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头皮上,但她的眼神却像加里五月的阳光一样温和而明亮。
床边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婴儿摇篮。
“Etta,你们来了。”Katherine虚弱地笑了笑。
Etta连忙把果篮放置床头柜,一边与Katherine聊天。你跟着母亲走过去,垫起脚尖,看向那个摇篮。
里面躺着一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东西,被白色的医院毯子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茧。她比一只小猫大不了多少,头顶上长着几根稀疏的黑色胎毛,闭着眼睛,小嘴紧紧抿着,睡得非常沉。
“她叫Janet。”Katherine的声音很轻,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Janet Damita Jo Jackson。”
你安静地看着这个女婴,她未来会成Jacson家中为仅次于Michael的巨星。而现在,她只是一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小东西。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紧接着,Michael被哥哥Jermaine推了一把,踉跄着走了进来。
“妈……她好小。”Michael小声说。
他慢慢地凑过去,趴在摇篮的边缘,伸出一根手指,悬在婴儿的脸颊旁边,手足无措。
“她像个小玩具。”Michael转过头,小声对你说,眼睛亮亮的。
“她是你妹妹。”你笑了笑回答。
“我知道。”他盯着Janet,眼睛里有一种非常纯粹的光芒。他突然直起身,看着你,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宣布一件大事:“Miri,等她长大一点,我要教她唱歌,还要教她跳舞。”
你看着他。八岁的Michael,他骨子里那种“兄长”和“保护者”的本能,在这一刻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Janet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皱了皱小鼻子,然后又安静下来。
Michael笑了。他转过头,继续看着他的小妹妹。Etta和Katherine在病床另一边聊着天,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影。
在这个属于消毒水和婴儿啼哭的医院里,命运的齿轮又一次重合。这是你第二次感受到生命,时间的流动。第一次是把雏鸟们抱在怀里的时候。
“你妹妹好小,就像我把Jellybean它们捧在手里那样小。”你低声对Michael说。
Michael沉思,不知道他想着什么。“Jellybean还留在你的家里吗。”
“是啊,它太小了,翅膀也飞不起来。但是它总有一天需要离开的。因为我妈妈说私自养知更鸟是不合规的。”
“难怪呢!我偶尔可以遇到Roctet和Chomper,但是我从没见过Jellybean。原来是还在你家里。”Michael恍然大悟“我以为你早就把它放生了。”
“没有。等等,你怎么认出来的。我感觉它们和其他的知更鸟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每一只鸟都是独一无二的。”Michael大惊“我以为你认得出来。”
好吧。你心想,不愧是Michael。
回家后。Etta又开始了打电话。她自从去年七月开始,就一直常常打电话,总是一打就一个小时。每次打完电话她都会神情变得更加奇怪。你形容不出是什么神情,那不是单一的情绪,而是复杂的。
有忧愁,倔强,愤怒和思念。你不知道电话那一头是谁,只知道Etta每一次打完电话总会发一会呆,最后又表情坚定温柔。
后来你得知对面是你的父亲,加州的父亲。
1966年,八岁的Michael并没有一夜成名的奇迹,他的事业是在加里的俱乐部和公路巡演中,被一场场演出硬磨出来的。
这一年,Jackson 5在加里市本地才艺比赛中站稳了脚跟。刚在才艺秀上,赢得了关注;随后又在业余才艺比赛中拿下第一名。
除了比赛,父亲Joe为他们争取到了加里本地俱乐部的驻场机会,他每周要在这里演出六次。
对Michael来说这不是玩耍,而是职业演出的开始。他们频繁穿梭于美国中西部的黑人俱乐部网络和成人场所。那里烟雾缭绕。
Michael常常需要为脱衣舞或其他成人表演做暖场。他讨厌这些,他没跟你说过。但这些多次的表演与驻场,让他们名气渐长。
1967年七月,他们获得了更大舞台的表演机会。Joseph开着旧汽车,五个男孩挤在后座,从印第安纳加里一路向北开往芝加哥。
Michael一身熨得整齐的短袖演出衬衫,裤脚还稍稍短一截。漫长车程里他安静,手指无意识练习舞步,偶尔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房屋与电线杆。
盛夏正午,芝加哥闷热潮湿,沥青路面被太阳烤得发软,风裹挟着城市灰尘与街边洋槐的气息。
那是一个比加里大得多的世界。
汽车驶进芝加哥的街道时,Michael把脸贴在车窗上。这里的高楼挡住了太阳,街上的黑人穿着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笔挺西装。Regal Theater的招牌在阳光下亮得刺眼,那是黑人音乐的最高殿堂。
但他没时间兴奋。Joseph走在最前面,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兄弟几个小跑着跟在后面,穿过昏暗的、散发着灰尘和廉价雪茄味的走廊。
芝加哥,Regal Theater后台。
场馆不算华丽,属于Chitlin’Circuit(黑人巡回演出线路)常见的中小型场地,墙面旧,舞台灯光泛黄,台下坐着芝加哥本地的观众,黑白人群错落。
后台挤满了人,空气又闷又热。Michael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心跳得像拳头在捶打肋骨。他穿着母亲Katherine精心熨烫的衬衫,但很快就出了一身汗,布料黏在背上。
“记住,别给我出岔子。动作利落点。”Joe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像刀一样扫过每一个儿子。
前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然后是台下几百名观众沉闷的嗡嗡声。Michael的手心全湿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Marlon,Marlon也在发抖。他们在这里什么都不是,他们只是从加里来的五个黑人小孩,而这里是芝加哥。
“到你们了。上去。”
他们走上台。强烈的聚光灯“啪”地打下来,像一道白色的墙,瞬间晃瞎了他的眼睛。台下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几百双眼睛——那些挑剔的、老练的芝加哥观众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音乐响起。
当第一个鼓点砸下来的时候,Michael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开始跟着节奏扭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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