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华浓看着快步离去的唐昭仁,叹了口气,对唐凡道:“你大哥是真忙啊,原来做翰林学士的时候就一天天瞎忙,以后要是当了吏部侍郎,怕是更要忙得连家都顾不上了。”

唐凡笑嘻嘻道:“大哥升官,这是好事啊。”

岳华浓给唐凡和自己各倒了杯水,愁眉苦脸道:“原本还想和他提一嘴给你们父亲纳妾的事,顺便让他抽空陪我去趟南山寺。他可倒好,急匆匆来急匆匆去,半点不管我这个亲娘的死活。”

提到给父亲纳妾这事,唐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的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干巴巴地问道:“母亲,您真的确定要……吗?”

岳华浓望向唐凡的眼神有些像在看傻子:“不然呢?我让郑瑶音在国公府白吃白喝呢?”

唐凡沉默一阵,轻声问道:“母亲决定哪日去南山寺?”

岳华浓用食指缓慢敲着面前的石桌,考虑了一下,道:“后日吧。”

唐凡缓缓抿紧嘴唇,心里充满了疑虑。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二哥那日信誓旦旦地说能打消母亲这个念头,到底是怎么个打消法?

岳华浓托腮看着唐凡,道:“娇娇想和娘亲一起去玩吗?”

玩?她哪还有心思去玩?

但唐凡与母亲对视许久,还是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她必须去。她总要知道,上一世从未发生过的“纳妾”之事,到底变故出现在哪?

唐凡又和母亲在院内闲聊了半刻,就看到小蝶赶来,说前院有人找她。

唐凡心情本就有些烦闷,此刻更是没心思应付外人,她皱皱眉道:“谁啊?”

小蝶摇摇头:“不认识,那小子说自己叫尔枫,替他主子来传话,说想邀您去云宝书斋小聚。”

唐凡愣了下,尔枫?

她上一世的夫君陈立青……不对,现在或许该叫元靖了,元靖的小厮来找她?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她倒是把这人给忘了。

唐凡定了定神,问道:“去云宝书斋?什么时候?”

小蝶答道:“就现在。”

岳华浓在一旁听得好奇,忍不住插嘴问道:“他主子是谁?娇娇你怎么认识的?”

唐凡心里一紧,不敢多说什么,连忙站起身,含糊道:“不认识,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带着白鹭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留下岳华浓和小蝶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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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凡带着白鹭去了府内马厩,吩咐马夫套上马车,直奔尔枫所说的云宝书斋。

路上,唐凡从怀中掏出那本表姐给她的册子,快速翻阅着当今朝堂官员的名录。但和她设想的一样,册子上并未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甚至连“元”这个姓氏都未曾出现。

唐凡深深吸气,将册子合上,收回怀中。

也罢,想再多也无用。先去见见人,她倒要看看,这个“元靖”,到底是不是她上一世的夫君陈立青。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云宝书斋的门前。

云宝书斋位于朱雀三巷的尽头,这里离着闹市较远,沿街都是些售卖文房四宝的铺子,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来此的多是些衣着素雅、举止斯文的文人。

云宝书斋共有两层,一楼放着一些可供借阅和售卖的书籍,二楼则被巧妙地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雅间,布置得古朴雅致,是文人学子们读书、品茶、谈诗论道的绝佳场所。

唐凡刚带着白鹭踏进云宝书斋门内,目光便穿过层层排列的书架,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背对着她挑选书籍的身影上。

这个背影,唐凡再熟悉不过。

那是她上一世的夫君,虽然只成亲一年,相处时间不算长,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会有错,他就是陈立青……或者说,元靖。

一时间,唐凡竟生出了一种荒诞之感。

自她重生以来,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先是上一世本该身份显赫的孔逸,莫名其妙变成了她的贴身护卫;本该被誉为京城佳话的父母,关系却变得摇摇欲坠……

而今,这个应该在两年后才与她相遇的陈立青,竟然换了个名字,提前出现在她身边?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许是唐凡原地站定的时间太久,她定在元靖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元靖似有所觉,拿着本书侧目看了过来。

元靖看到唐凡,立刻扬起笑容,冲着她招招手。

唐凡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受控制地将他如今的脸庞,与他上一世婚后的样子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按理说,这个人曾是她的夫君,本该是除了家人外与她最亲近的人。久别重逢,甚至可以说是死后的再次相见,她理应像当初睁眼醒来见到兄长和母亲那般,表现出无比的惊喜与庆幸。

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

一样的人,一样温润的笑意……可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感,像冰冷的触手,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周身,让她浑身僵直发冷,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元靖见唐凡一直不过来,只得将书放回原位,迈步向她走近。

隔着几个书架,唐凡看着快步向自己走来的人,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突然,她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所在——是他的衣着!

一身藏蓝色的绸缎衣袍,金线勾勒的袖口和衣角,腰间还别着把通体雪白的玉质折扇……

这哪里是上一世那个与她初相识时,家境贫寒、衣着朴素的“寒门学子”陈立青?反而像极了婚后,他高中状元、进入官场,手中阔绰起来时的样子!

元靖走到唐凡身前站定,见她怔怔出神,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笑道:“小凡?发什么呆呢?”

这个亲昵的称呼一出,唐凡身旁的白鹭立刻皱眉,上前一步,福身行礼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与您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言下之意,提醒对方注意分寸。

元靖立刻拱手致歉:“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唐姑娘莫怪。”

唐凡微愣,若不是白鹭在场提醒,她竟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一直都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唐凡摇摇头,启唇:“陈……元靖。”

好险,差点就将“陈立青”三个字喊出口了。

元靖挑眉道:“上次不是说好了,唐姑娘可以喊我砚之。”

这话说得毫无半点生分,仿佛他与唐凡早已相识多年。

白鹭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提醒于理不合,唐凡却比她拒绝得更快:“这不合适。”

至于不合适的原因,一来他们现在不过是刚刚认识,二来……她上一世就一直“砚之长、砚之短”地喊他,如今再这么喊,她怕自己都会混淆了两人此刻的关系。

元靖闻言,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怪我上次的不告而别吗?”

提到此事,唐凡想起上次在芙蓉楼,尔枫说元靖的母亲突发急症,他才急忙回府。

唐凡和元靖的母亲不熟,上一世也并未同住,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出于礼数,她还是开口问道:“老夫人的身体,现在可好些了?”

元靖道:“嗯,没什么大碍,是些老毛病了。上次事发突然,我不辞而别,是该亲自和你道个歉。走吧,咱们去楼上雅间,我让人备了上好的碧螺春。”

元靖的这副姿态和语气,完全不像和唐凡刚刚认识,反而与他们婚后的相处如出一辙。

唐凡被他话中的熟稔影响,下意识地点点头,便跟了上去。

然而,走出两步后,唐凡猛地意识到不对,强迫自己保持警惕。

她不该觉得他熟悉。

眼前这人叫元靖,而她记忆中的陈立青,在遇到她之前,不过是个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穿不起绸缎,更喝不起上好的碧螺春。

唐凡盯着元靖的背影,出声道:“我前些日子发了场高烧,好像有些烧坏了脑子,竟记不起是怎么和你认识的了。”

走在前方的人脚步一顿,刚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元靖侧目看向唐凡,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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