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知是他的字。

原本楚宴就准备要去苍梧山求医,王府那一场刺杀是真,他受伤也是真,只有今早在朝堂称病是假。

只要孙太后信了,他便能悄悄离开朝都。

他把一切都算好了,唯独没想到谢京墨会赶鸭子上架,将他绑到城外。

不过谢京墨也不是无脑之辈,这么做肯定已做好万全准备:“有衍之为我们掩护你就放心吧,他可是王家未来家主,别说他家老爷子,就是个小婢女都帮着他呢。”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弃车骑马,从黑夜行至白昼,中途短暂的休息后又在天黑前赶到了苍梧山十里外的驿馆。

“今夜便在此处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能到回春堂了。”谢京墨翻身下马,对着前边的驿馆仰头示意。

店小二看见人高马大的两人,热情迎了上来,楚宴把缰绳递给店小二,与谢京墨一同走进大堂。

夜里寒风萧瑟,这里地处偏僻,应当十分冷清才是,可大堂内却是人气充足,里面的人个个皆携带武器,穿着打扮也十分接地气,看来这驿馆落脚的大多都是风尘仆仆的江湖人。

驿馆一共两层,规格不大,谈不上精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楚宴与谢京墨甫一进屋,堂内眼睛便齐刷刷投向他们,无它,只因他们穿的太过精致,堂内大多都是跑江湖的粗人,认不得绫罗绸缎,但也分得明白什么是好料子。

这两人衣襟整洁,玄色衣衫上泛着细微光泽,腰间还都佩着玉玦,扎眼的很。

众人打量了他们一眼便继续谈笑风生,莫管闲事。

这堂内各路人皆有,江湖草莽、杀手死士,名门大派,能在这小小驿馆歇息的都是赶路人,谁都不想在路上惹一身腥,耽误自己的大事。

十鸢白日里就到了驿馆,那夜离开摄政王府后回到原处刚好就碰上她的猎物,最后卸其一条断臂给雇主交差,偷跑出来不敢久留,第二日便启程回苍梧山了。

到驿馆落脚后,一觉睡了大半个下午,此番刚醒,准备下楼填饱肚子。

楼梯才走到一半就被两个刚进屋的身影吸引去。

这身形,这模样......

不正是前两天晚上被风吹咳血的那个病秧子王爷吗?

不知为何,她莫名涌起一股心虚,仔细调整了头上的斗笠,将脸挡得更严实了些,做完这一步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小题大做,悠然下楼去了。

观见他俩落座,十鸢鬼使神差又坐上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许是她带着这斗笠看着十分神秘,不由引起谢京墨的注意。

“你看那小娘子,大晚上的还带着斗笠,神神秘秘的,不过她戴着斗笠,看那气质有点超凡脱俗的意思,一定是个小仙女。”

谢京墨说着顶了顶楚宴的胳膊,示意他朝十鸢那边看。

“谢二少,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收收你那龌龊的心思。”楚宴及时收了手臂,让他撞了个空,言语间调侃道,“回去你满大街的红颜知己要妒死了。”

没有东西抵着,谢京墨半边身子扑在桌面上,连着给楚宴翻了好几个白眼。

什么叫龌龊,多难听!

十鸢背对着他们,听起了隔壁的闲聊。

“欸,听说过听雨楼没,据说是个大门派,要是能进听雨楼多好,我也想行侠仗义,仗剑江湖!”

十鸢偷偷瞄了一眼,说话的是个面容清秀,尚存稚气的少年,只有初入江湖的年轻人才会对这些江湖门派这么感兴趣。

“你个小孩知道个屁,这听雨楼可是专门养杀手的地方,你就是想进都还不够格呢,别学大老爷们似的搁这攀谈,赶紧回家去吧,等会吓尿咯。”

这次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看起来是个有名头的,一番话让大家哄堂大笑,也惹得少年郎满脸通红。

“听雨楼这么厉害吗?”十鸢忍不住插了一嘴。

“你一小娘们懂什么,听雨楼在江湖那是有地位的。”话落,堂间众人纷纷看向络腮胡大汉。

络腮胡大汉接了目光,捋一把胡腮,颇有些得意:“这听雨楼高手辈出,只要出手绝不失手,要论最厉害的当属沧溟,玄月两位楼主......不过听说玄月楼主闭关了,到现在还不出关,我看定是有猫腻!”

众人屏气凝神想听接下来的内幕,谁知络腮胡大汉一语揭过,神神秘秘的说了半句,将众人搞的心痒难耐,一个劲与他敬酒攀谈。

“那确实挺厉害。”十鸢又插了一嘴,一脸单纯又阴阳怪气,“那这位大侠你在江湖什么地位?这么了解听雨楼,玄月楼主闭关有猫腻你都知晓,莫不是你便是沧溟?”

络腮胡大汉怒骂:“欸你这娘们,找打是不是!”

十鸢冷笑一声,指尖转着茶碗,声音无辜又透着点委屈:“我这不是见识浅薄问问嘛,不是就不是,没人家厉害干嘛恼凶成怒欺负我一个姑娘家?”

络腮胡大汉见她口无遮拦,当即双手握拳,作势要给她教训。

这是戳到痛处,急了。

老板怕被拆了店,赶忙出去调解,一边让大汉消消气,一边劝十鸢道个歉,不要惹人家动手。

十鸢本也不想多出事端,不过图个一乐,故草草道歉了事,在大家推波助澜下也算消了大汉的火气。

等大堂平和下来,十鸢才露起笑。

她懂什么?

还真没有人比她更懂听雨楼是干嘛的。

这边嬉笑热闹,那边衣着不凡的两人将堂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相比对方瞧不上十鸢的态度,楚宴却觉得她与众人不同,光是她一身打扮就不是寻常女子。

虽然没有佩剑,但从刚才就看她走路步伐异常沉稳,想必藏了不少贴身暗器。

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都被羞得脸红,她身为女子还敢上前搭话,语气玩笑十足,又懂得适可而止,知进退,必是个有阅历的女子。

这驿馆建得荒,寻常人家恐是不敢投宿。

他镇守北郡多年,对比朝都那些柔柔弱弱的花朵,反而更欣赏这种自信十足,又懂得隐藏锋芒的利刃。

众人只算是一阵小插曲过去,很快堂内又是谈笑风生。

十鸢的酒菜也正好端上来了,她便不再与人搭腔,只想吃饱喝足好赶路。

她倒了杯酒送到嘴边,秀眉一紧不对劲,这酒中掺了迷药,只是量微,小小一杯尚无大碍。

她漫不经心地环视周围,寻常人就是小酌几杯,最多睡一晚便没事了,可那些江湖人都是整坛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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