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双目紧闭,头脑昏沉,他依稀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极力想要睁眼,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
十鸢又将手贴至他的脖颈处,那里的动脉还在微弱的跳动着。
她舒口气,再去探他的鼻息,一丝丝微弱的气息打向她指背。
这人没死透。
十鸢凝视他良久,后从怀中掏出一药瓶,倒出颗药丸,捏着楚宴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看在你刚才提醒我的份上,阿弟的护心丸,别人求都求不到,便宜你了。”
看楚宴喉结滚动吞下药丸,十鸢若有所思。
上次见到人便是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此人眼角发黑,脸色惨白如霜,体虚也不至于吐血,莫不是中毒了?
心中有了猜想,十鸢打算去把把他的脉,谁知刚翻过他手腕,还没摸到脉,眼角便划过两道冷光。
耳畔传来谢京墨由远及近的警告声:“妖女,放开他!”
十鸢心头破口大骂,被迫松开楚宴的手,两枚飞镖就这样穿过她与楚宴掌间,插入她身后的树干。
“混蛋!”十鸢低喝。
若是她反应慢,晚一秒指头都要少几截。
远处人影逼近,十鸢懒得与他们纠缠,旋身跨马飞驰而去,身影顷刻间融入夜色。
等谢京墨解决那些人赶到楚宴身边时,早已看不见她的踪影,只剩楚宴孤零零躺在那。
他将楚宴抬回驿馆,驿馆大堂一片破败,幸好二楼的情况还是好的,原先只摄入少量迷药的客人被楼下的动静吵得也醒了过来。
众人交头接耳互相猜测,有人道是寻仇,有人道是比武,谁也没个定论,只留下店小二收拾残局。
店小二一边埋怨一边收拾残桌破椅,谁也不想理。
对此大家见怪不怪,纷纷回屋接着睡觉去了。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谢京墨好不容易在其中寻了个半吊子大夫。
有总比没有强。
一番诊治下来,大夫只说没事,过一会就会醒,他起先不信,将人给扣在屋中,结果半柱香后,人果真就醒了,这才将人给放了。
“你怎么样?身上的毒可有因此发作?”
楚宴半身靠于床头,闻言覆住心口,他感受到自己体内气血通畅许多且并未引发毒势。
他用九成内力压制毒性,同时也封住了部分筋脉,致使他气血不通,导致内里虚浮。
他摇头:“并未。”
谢京墨松口气,今夜之事本与他们无关,是他硬要插手才害得楚宴受伤,若是楚宴出了什么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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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泛起鱼肚白,十鸢回到苍梧山时村子里已经有乡民开始炊烟,轻雾笼罩了四五户人家,她悠然自得往回春堂走,与人闲话间还顺手买了几个包子。
此刻回春堂还是静悄悄的,十鸢将油纸包放在傅九川门口,回屋沐浴换了身衣服。
她散下发丝,重新换上那套紫色罗裙,身体束缚消失,眉眼间的温和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到梳妆台前举起镜台上的梨花镜,镜中人眉间微挑,左右转动脸庞,提起嘴角故意发笑,又蹙然失笑,满脸不解:“我长得像妖女吗?”
十鸢所行之事与她娇柔外貌完全不符,清秀玲珑的一张脸完全不具备杀伤力,或许是她天生褐眸浅瞳,任谁看了都不由生起怜惜之情。
门外传来叩门声:“阿姐,是你回来了吗?”
“是。”十鸢怨气瞬间消散,连忙去开门。
傅九川未见其人,先问其声,十鸢开门时,他的手里还攥着自己刚买的包子。
她微踮脚去摸傅九川的头:“我出去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虽然傅九川年纪小,可身材却比十鸢大了一圈,已高出十鸢半头,这个子还要长。
“少摸我头!”傅九川一把打开她手,故意激她,“就是大师兄偶尔派人送点东西来,问起你不在,我就全盘托出了。”
“臭小子!”十鸢吃痛地甩了甩手。
他这个弟弟哪都好,就是嘴巴偶尔毒了点,下手偶尔重了点。
不过最让她喜欢的一点就是,他永远站在她这边。
“我今日要上山采药,可能要傍晚才归。”
“知道了,院子里的药材我会弄好的。”
此女点点头,看起来十分懂事。
傅九川颇为不放心,百般叮嘱:“阿姐,我真的真的不要求你把药材都理完,但你千万别把院田里的药草搞死了。”
这下轮到十鸢撇嘴不语了。
以往只要傅九川在家,十鸢基本就是吃喝玩乐的闲人,除非傅九川出门,不论是看诊还是采药,那这满院的活只能落她头上。
劫富济贫她干得顺手,可打理田地这种事她是真不擅长,一天内水浇多淹死苗,翻土误锄药草,此种行径可谓连犯数起,在傅九川眼中已是重案要犯。
但“要犯”也得干活,今日与往常并无不同,十鸢卷起袖子整理晒在架上的药材,手不停,可心里却无聊得很。
“请问傅神医在吗?”门口传来一声呼喊。
门是篱笆做的,十鸢能清楚看到门外有人,本以为是哪位乡民来瞧病,她拍拍手上的叶子,朝门口去。
门外的人抬头左右眺望,十鸢走几步,突然后退躲到外人看不到的角落整理起衣着,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去开门。
离门口越来越近,十鸢眼中人面目越来越清晰,她克制着嘴角的怒火,心中却是走一步骂一句。
没成想昨夜服了她一颗护心丸的病秧子王爷找上了门。
还有那个张嘴就喊她妖女的随从!
待十鸢与他们正式打照面了,楚宴和谢京墨都有些许惊讶,眼前人褐眸浅瞳,透着股看不清,摸不透的神秘感,与寻常人很不一样。
生着这双眼睛,仿佛能从一个人身上同时感受到温和与寒冷。
谢京墨打量眼前的年轻女子,不可置信道:“传闻中妙手回春的傅神医是个女子?还这么年轻?”
十鸢心中不喜,这般瞧不起谁?真正的神医比她还年轻。
她不经意般偏头观察楚宴,他的面色看起来红润了许多,看来护心丸对他效用极大,这也说明他确实受了很严重的伤或病。
“我们见过?”楚宴心思敏锐,十鸢观察他的眼神虽然被刻意掩藏,但他还是发现了。
十鸢颇为意外,他这句话像是问她,又像是在阐述,但更多的是试探。
“我从未见过你。”
即使十鸢否认,楚宴还是不加掩饰地盯着她,仿佛这样能把她看透。
十鸢环抱双臂,目光似有谴责之意:“但你很没有礼貌,你盯着我看很久了。”
谢京墨发现了,觉得楚宴是有些过,哪有这么盯着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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