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儿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
齐氏伸手蹭了蹭小偶人的脸蛋，这小玩意做的形神兼备，眉眼刻画的尤其灵动，总让她觉得这小木人随时就可能动起来。
“病症来的急且重，看了许多大夫都说怕是不行了。他父亲在边关，将军府只有我与老夫人，我当时年纪轻，不知该怎样才好，只能整宿整宿地守着洲儿，生怕他就这么弃我而去了。”
“最后老夫人动用娘家关系，破例将宫里的老御医请来，这才将急症治好。老御医事后还说了，若是再晚个几天，他也回天乏术了。”
齐氏语气里带着后怕：“可到底有些耽搁了，洲儿从那之后便总是咳嗽，断断续续吃了不少的药，却总不见好。”
“后来老夫人请御医的事不知怎的传到七皇子耳朵里，他那时认识洲儿其实也没有多久，但关系却非常要好。”
“得知洲儿重病后，七皇子就想方设法地搜罗各种珍惜药材，也没管对不对症，只一个劲地往府里送，如今府里藏的老药材，有一多半都是他那时候送来的。”
陆青菏粗略地算了一下当时七皇子的年岁，估摸也就十一二的样子，竟就能收集到如此多的珍贵药材，这难道就是皇子身份的不同凡响之处吗？
她这么想着，也就顺口问了出来。
齐氏却摇头，叹了口气道：“此话我只同你说，莫要传于外人听——七皇子其实不是很受陛下喜爱，他幼时性子和洲儿很像，活泼爱闹，因为与太子殿下年纪相仿，两人时常拿来做比较。”
“太子殿下的母亲是当今皇后，与陛下琴瑟和鸣二十载，因此陛下对太子殿下的看重远胜其他皇子。七皇子的母亲是如今的谢妃，虽然是世家望族出身却没什么圣眷，因此连带的七皇子也在陛下面前鲜少露脸。”
“这些药材大多是七皇子向谢妃要的，只有个别实在难寻的，才朝陛下开了口。”
“陛下给是给了，但大约也对着七皇子说了什么。因此在这事过后，七皇子性子似乎就沉默了许多，慢慢地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陆青菏回想起年节宫宴上七皇子温和的笑容，又想想顾行洲这么大个人了还会做出半夜三更悄默声地同小猫约架的行为，觉得如果齐氏没什么亲儿子滤镜的话，七皇子的改变不可谓不大了。
“那这些药材真的有用吗？”
陆青菏鬼使神差般地问了这么一句。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想想就知道，世家望族的珍藏怎会有假？几十上百年的老药材，有的怕是都成精了，只有担心小孩儿虚不受补的，哪有担心药材没用的？
果然齐氏怔愣一瞬后就笑开了：“你这孩子，平日里看着稳重，竟也有糊涂的时候，怕是这段时间太忙，昏头昏脑起来了吧？”
她比划了个小拇指节的长度，笑眯眯地道：“其实我那时候也是关心则乱，大病既然已经治好，剩余的不过就是好好修养罢了。洲儿咳嗽不止也不过是因病消耗太过，只用这么大小的参须煮了补汤，喝过几次就大好了。”
“那参年份大，我都不敢叫他多喝，就这样还在最后那日流了不少鼻血呢。”
她似乎是想起自家儿子当时凄惨又窘迫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下来。
陆青菏听了也是笑，顾行洲在一旁悄悄红了脸，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大病了一场的事。
那会儿年岁小，见母亲着急、祖母担忧，就真当自己快要死了，还偷偷哭了好几次，哭着哭着就睡了，睡醒发现满脸的斑驳泪痕，还是母亲拿了帕子亲手擦去的。
幸好现在母亲的重点全在那些珍惜的药材上，没多说自己过去的糗事，不然自己苦心经营的靠谱形象怕是要在今日毁于一旦了。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在陆青菏面前已经全无形象可言，还时不时地做点“今天夫人又被我的英姿迷倒了”的美梦。
陆青菏陪着齐氏聊了好一会儿顾行洲儿时的各种故事。
期间提到最多的便是七皇子，这位简直是现代父母最喜欢的那类小孩好朋友——家庭条件又出众、自身脾气秉性也不错、最难得的是从小情绪就很稳定。
要知道就连太子殿下小时候都因为得不到有趣的小玩意而撒泼打滚过，可七皇子却能坦然面对心爱的小玩具被自家哥哥刻意弄坏的事实。
齐氏提起这事都忍不住啧啧称赞：“你知道吗，那时洲儿也在场，气的满脸通红，几乎就要上手和那五皇子扭打起来。可七皇子硬是拉住了他，还说不过是一个玩具而已，坏了就换一个，算不上什么大事。”
陆青菏听了有点难受：“就算换新的，也不是曾经那个了呀，五皇子实在有些……”
她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跋扈”二字咽下，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也不好这么议论皇子。
齐氏满意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话在家里说说其实不算什么大事，但就怕说着说着说顺了嘴，到外头不经意透出意思来，倒成了桩麻烦事。
因此陆青菏这种随时警惕的姿态很让她满意，便接着道：“可巧洲儿也是这样想的，他将那玩具的碎片带回了将军府，央人找到几个厉害师傅修补好了，又重新送给七皇子。”
“至于那位五皇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惹到了太子殿下，被太子殿下一状告到陛下面前，很是挨了顿责罚。”齐氏眯着眼睛想了想，不确定地道：“听说从那之后就安分了许多，也有了点哥哥的样子。”
这听起来是个挺圆满的结局了，陆青菏其实还有点想知道七皇子见到失而复得小玩具后的反应，但想想也知道齐氏应该不清楚这些，就没接着问。
她看了一眼当事人，小木偶会意朝她比了个“回去说”的口型，陆青菏满意地将目光转回到齐氏身上，听她继续分享一些过去的琐碎小事。
半天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齐氏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克制住自己，对陆青菏道：“好了，你如今事情多，能陪我这一时半刻的也就够了，快去忙自己事吧。”
陆青菏闻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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