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进来，珍惜地从陆青菏手中接过茶杯，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没什么磕碰，才松了口气道：“失败就失败了呗，做什么折腾我的杯子。”
顾行洲很是无语，赵大夫这人有些古怪，隔一段时间就要把一个小玩意当儿子养，像什么木头脉枕、青石小药杵还有盘的光滑圆润，几乎可以照出人影的砭石等等。
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把这些东西都揣怀里随身带着，失了兴趣后就全然不在乎，随地大小丢。
“别搭理他。”顾行洲小声同陆青菏蛐蛐，“一会一个意思，等过个两天这劲就下来了。”
陆青菏悄悄用指头轻戳了他一下，提醒他还是要尊老爱幼，顾行洲这才扭扭身体不吭声了。
赵大夫年岁虽大，但眼神还好着呢，看见陆青菏的小动作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陆青菏和他几次相处下来算是摸清了这老头的脾气，当下便问：“赵老有事不妨直说，我这边能做到的定然不会推脱。”
被陆青菏戳破心思的赵大夫这下也不把玩小茶杯了，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也没别的事，就是最近在你夫君身上试了许多新方子，里头有几味还挺贵的，也不好寻……”
“价钱不是问题。”陆青菏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有整个将军府做依托，嫁妆什么都没处花用，钱财这方面很是宽裕，“只是这么大个草药庄子，都凑不齐新方子吗？”
赵大夫露出个苦恼的表情，将茶杯往桌上随手一放，自个儿也跟着做了下来：“我这边东西虽然不少，但也就是些寻常草药，正经的好东西都藏在那些权贵家里呢！”
他说着掏出一张药方，指着陆青菏最熟悉的一味药道：“就单说这参吧，寻常我们自己种的这些个园参，不过五六年就能用，价格便宜，也好找寻，小病小灾的用上几根须须就尽够了。”
“可真遇上紧要关头，就得用十五年往上的野山参，切片后含在嘴里，是能吊住一条命的。”
陆青菏回想起刚穿越时命悬一线，赵大夫塞她嘴里的参片质地紧实、甘醇温润，和现代那种吃着玩的人参保养品完全不像一个物种。
赵大夫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想起当日的场景：“如今小将军这情况，怕是得百年的人参才有效用了。”
陆青菏眉头微微皱起，她不怕花钱，也不怕没地方寻这些好东西，只是怎么听着赵大夫的口气，顾行洲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似的？
她有些担忧地问：“可是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忽然需要百年老参吊命？”
“哦——倒也没这么严重。”赵大夫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等陆青菏整个眉毛都拧了起来，小木偶人也愤怒地瞪向了他后，才不紧不慢地道：“虽然不知道他因什么原因昏迷不醒，但身体长久不进水米到底不好。”
“我猜他迟迟不醒也有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原因，若是能用些好药复脉固脱，将损失的元气尽数补上，说不准就能清醒过来。”
陆青菏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
她与小偶人原先的思路一直是想方设法让灵魂回归身体，却忘了像顾行洲这种情况，在医者眼中应该就是单纯的昏迷不醒，如果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或许就能对灵魂产生牵引力呢？
她又想起顾行洲先前说自己已经对身体有所感应，那么迟迟回不去很有可能就是如今的身体还无法接纳他的灵魂。
毕竟外部的伤口可以清晰的看见，但内里气血的消耗却是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大夫来做出准确判断的。
尽管这个大夫很有点敲竹杠的意思。
陆青菏从赵大夫手中接过药方，细细看了一遍，她是个医学门外汉，但哪些药贵哪些要便宜还是能猜个大概的，赵大夫列的这张单子完全就是把她当成许愿池里的王八，还是毫不遮掩的那种。
小偶人踮着脚想看看能让陆青菏露出如此复杂表情的药方，正巧赵大夫起身去翻弄放在屋内阴干的草药，陆青菏就把药方往他的方向倾斜。
等顾行洲也看完后，两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最终小木偶人道：“看来他买这庄子是花了不少，现在想着法儿地从将军府口袋里掏钱。”
陆青菏闻言失笑：“谁让是我们有求于人呢？其中但凡有一样能对你的身体有用，那都是值得的。”
顾行洲又一次被陆青菏的直球击中，他现在也算练出来一点，脸是很争气的没红，但大脑却变得晕晕乎乎的，全然不会思考了。
陆青菏还在自顾自地琢磨：“我们先回去吧，这方子里的药有许多我都不甚了解，恐怕还得请教一下母亲。”
顾行洲自然点头同意。
赵大夫见这位神神秘秘的陆少夫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后就要离开，罕见地殷勤了一次，亲自送人上了马车。
直到对方明确说“再过几日，我派人将收集好的药材送过来”后，才心满意足地去侍弄自己的宝贝草药。
*
齐氏这个年节就没正经出过门。
婆婆顾老夫人年纪大了越发精力不济，除了三十那日一同吃了顿年夜饭后就不曾出房门，全靠几个得力的妈妈和大丫鬟在照料。
自己的丈夫还在北疆，看样子还得再守上几年，唯一的儿子又不在了。娘家那边只剩小猫两三只，关系不远不近的，也就没那个心力去维护。
原本日日要过问的府内琐碎事，渐渐朝着陆青菏这个小辈倾斜，齐氏现在自在是比从前自在了，却也好像失去了生活的盼头。
虽然不至于郁郁寡欢，但瞧着是不如从前那般精神了。
所以当她瞧着陆青菏顶着风雪匆匆进屋，使得原本温暖的室内被外面冷冽的空气占据时，并没有责怪她行事急躁，反而说：“外头冷，怎么不多穿些？”
陆青菏笑着同她解释：“只是看着少，里面可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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