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魔术
第57章第57章
【魔术】
“在林苑小区，80岁的李奶奶每天都会在窗台上系上蓝色丝带，据李奶奶说，这是他们的平安信号。如果丝带飘着，就代表他们一切安好，如果收起来了，周围的邻居就会上门查看。上个月就是因为邻居注意到李奶奶家里的蓝丝带没有飘，才及时发现突发感冒的李奶奶的……”
新闻里的播报员不急不缓地播着新闻，讲述着和学院内几乎泾渭分明的平和世界，阳光斜斜地穿过草坪射进别墅内，在穆洇脚下的瓷砖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电视的冷光映着穆洇略显怔然的脸颊，用淡淡的光晕勾勒出穆洇的每一处，他的瞳孔因为变幻的新闻画面而微微闪动，倒映出屏幕里社区中心小区居民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主角谢成哲在来学院前，就过着这样宁和友好的生活。
所以他一直接受不了学院内如此颠倒混乱的秩序，一直在挣扎，一直在迷茫，然后在原主的那场羞辱狂欢结束后，开始‘黑化’。
穆洇抿了抿唇，重新拿出手机，没再关注继续播放美好画面的电视，点开了学院论坛，在搜索框里打出了‘谢成哲’的名字。
剧情中，谢成哲是在那场羞辱狂欢后觉醒异能的，可现在，距离羞辱狂欢的这个时间点已经过去很久了。
穆洇垂眸看着手机，标题上有‘谢成哲’名字的帖子只被搜出来一个。
——《主题：谢成哲之前一直觉醒不完全？因为穆洇才能彻底觉醒的？》
赫然是他之前和谢成哲许白安一起出觉醒仪式的任务，他提醒谢成哲还需要二次觉醒后，经许白安传播，论坛上出现的贴子。
除了这个贴子，就没有其它主题贴了。
剧情中谢成哲现在已经名声大噪了，可此时此刻，如果抛去和穆洇的那点联系，谢成哲还处于相当默默无闻的一种状态。
穆洇删掉了框内的‘谢成哲’，又开始搜和预备生有关的内容。
这次的百鬼夜行无疑是让大家找到觉醒契机的绝佳时机，很多预备生都成功变成了正式生，别说是和谢成哲同一时间段来学院的学生了，就连比他晚来学院的预备生，都已经觉醒了几十个人，谢成哲目前是‘最老’的预备生，没有之一。
穆洇抿了抿唇，这无疑是很奇怪的。
谢成哲怎么会还没有觉醒异能？
谢成哲本人的天赋是极其可怕的，不然他当不了主角，剧情中限制他的‘二次觉醒’门槛早已消失不见。就算羞辱狂欢被穆洇蝴蝶了，百鬼夜行里发生的事情也足够让谢成哲觉醒。
可谢成哲就是还没有觉醒，【吞噬】异能一直都
没出现，现在和普通人几乎没区别。
窗外偶尔传来知了的鸣叫声，穆洇左滑了下界面，屏幕里的光线瞬间变幻，穆洇挨个浏览着飘在首页的主题贴。
首页上既没有小丑也没有谢成哲，抛开穆洇和楚琅言灵师之间发生的事情，缓过来的大家都在讨论才结束的百鬼夜行。
：到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真的险些折在这次百鬼夜行里了。
：百鬼夜行出现的频率好像变快了，而且越来越严重，唉，已经在发愁下一次百鬼夜行了。真的太极限了，我这次异能都耗光了，这段时间都没办法再使用异能了，得抓紧时间提升异能了，不然感觉我下次很有可能会凉。
：没事了，不要那么担心，穆洇这么强，他这次会救大家的话，之后也应该都会及时现身解决的。
：是吗？我感觉有点悬诶，穆洇一直对大家很冷淡，只偶尔施舍点好脸色，他之后会不会救估计要看他那时候的心情。
穆洇看到这里时，微微垂了下眼睫。
：最近学院是不是有点怪啊，今天碰到的两个校工很奇怪，老是追根究底地问我点什么事，是不是出现什么新状况了。
穆洇按灭了手机，安静地看了会儿光洁地板上被阳光拉出的落地窗投影。
穆洇迈腿，朝着外面走去。
别墅的门‘呼’地一声被轻微关上，穆洇听着门锁落上的轻微‘啪嗒’声，在夏天独有的温热微风中，沿着青石板路不疾不徐地往栅栏外走。
穆洇原本是想去见一见谢成哲的，但他想了想后，又放弃了。
他并没有异能，只是普通人的他，应该几乎没可能看出谢成哲没有觉醒异能的真正原因。
而且，他现在莫名不是很想思考这些。
路边的银杏叶被轻轻吹起，穆洇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耳边轻轻响起在梦境里对他说过的话。
——只是……普通人觉醒异能不会那么容易，如果你看到失败的结局的话，你到时候成功的可能性或许会大些。
笼罩着整座学院的天光开始出现了夕阳余晖之景，蝉鸣声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响起，穆洇安静地在学院内走着，偶尔会被旁边的哥特式建筑阴影轮廓盖住，又偶尔会在彩绘玻璃窗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身影。
穆洇中途遇到了不少学院内的其他人。
他们在看到穆洇的瞬间，脚步都会变慢，目光似有似无地追随穆洇时，像是担心惊扰到穆洇似的轻声低语。
穆洇感受着风里渐渐出现的凉意，想到了梦境里出现的画面，想到了那些密密麻麻从他眼前飘过的‘老婆’弹幕，想到了小丑攥改过的那些事情。
穆洇最终走到了学院门口，他看着眼前巨
大的镶嵌着奇特纹路的铁艺大门，抬头望着学院的门匾，轻抬脚步，准备踏出这个界限，但顿了顿后，又收回了脚步。
穆洇隔着学院大门，安静地看着学院外的世界。
穆洇之前是有出过学院的，但他每一次都有着其他的目的，每次心里都思索着一些事，都在计划着什么，他还从未认真地看过学院外的世界。
刚刚看到的新闻，猝不及防地告诉了穆洇学院外的平和美好，此刻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再度证实了这一点。
夕阳将整个柏油路渲染成温暖的金色，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老电影里缓缓放映的画面，小贩推着冒着热气的小吃车，让香味随着白雾四散开来，刚下班的普通人手里提着蔬菜，虽然有些疲惫，但却和周围人说说笑笑，让身上的钥匙串打出丁零当啷的节奏，坐在藤椅上的老爷爷摇着蒲扇，看着穿校服的孩子们在书包一跳一跳间追着皮球，又摇头又点头。
穆洇视线掠过在自行车车筐里打盹的橘猫，滚来滚去越来越远的彩色皮球，在有人注意到他并在微怔后下意识朝他露出微笑时，手指轻轻搭在泛着冰凉的门栏上。
学院外和学院内完全不一样，对比感相当鲜明。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更喜欢学院外的生活，就像谢成哲一样。
穆洇安静地看着夕阳渐渐坠入远方的建筑，在晚风吹起他发丝间，也闻到了缓缓飘进来的寻常人家饭菜香。
可刚刚试图踏出又蓦地退回的脚步，已经告诉了穆洇，他其实是有点不敢踏出去的。
他不得不承认，他更适应习惯学院内的生活，学院内大家鲜明的特征给了他之前没有体会过的奇特安全感。
因为他似乎……不是正常人了。
穆洇目睹着一个追皮球的小男孩，在被他妈妈笑骂着拦住后，故意扑进妈妈怀里，偷偷摸摸地把身上的灰蹭到妈妈的衣服上，妈妈见状没忍住说了他几句，却还是温柔又亲昵地擦去他脸上的灰尘。
穆洇想到了幼儿园的那个下午，想到他被发现有脸盲症后，他妈妈立马变得格外小心翼翼，再也没对他说过任何重话，他们的相处变得看似亲昵实则十分疏离。
大门上的冰冷光泽在穆洇身上流转，但在触手可及的外面，街边的路灯却在逐一亮起，像清冷月光下，被穿成一串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小太阳。
穆洇从未真正地接触过学院外的世界。
因为一旦出去，他就会被无时无刻提醒着他的脸盲。
他怕他开始融入后，他的脸盲，会让外面的世界，变得和他曾经经历过的混乱无序世界一模一样。怕这些友善的普通人，渐渐地和他曾经的世界重合。
怕再一次
意识到，这些平凡的温暖和幸福似乎注定是他无法拥有的。
只要远远地看着，眼前的美好似乎就不会因为他而失真。
不远处便利店的门铃叮铃铃发出声响，门被推开的那刻，关东煮的香味和热包子的蒸汽同时飘出来，随风轻轻地烫着穆洇有些冰凉的指尖。
穆洇收回放在大门上的手。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又该会拥有怎样的结局……”穆洇的轻声低喃被风吹散，淹没在渐起的蝉鸣里。
……
天光渐渐暗沉下去，又周而复始地重新变亮，别墅被镀上一层灿烂金辉时，隔着浴室里的磨砂玻璃，里面同样被覆盖上了一层柔和光晕。
热气水雾蒸腾间，浴缸里的水波光粼粼地荡着涟漪。
林至研站在几乎要盛满水的浴缸旁，他手上药剂瓶折射出来的奇特光泽，在他的黑框眼镜上流转，让他眼下的淡淡青黑更加明显。
一夜未睡的林至研，正对旁边的穆洇讲述着手里的异能药剂，他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带出些疲惫沙哑，“使用这药剂后，药剂会刺激身体内的细胞，对身体进行更能承受异能的改造，所以一开始身体会很疼，这个是很难熬的。”
林至研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了穆洇一眼，“但这个不是最关键的，能不能成功觉醒异能主要是看接下来的阶段。”
“具体觉醒什么异能，和人的潜意识有关，所以紧接着，药剂就会把使用者的意识拉进潜意识深处，进行某种刺激。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许潜意识里会构造出一个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很模糊的环境，或许会重构某种记忆，也或许会将意识拉入内心最深的执念和恐惧。”
林至研略显紧张地摩挲着手上的药剂瓶，“理论上来说，如果能经受住这种刺激，就会觉醒异能，但在接受这种刺激的时候，意识的承受力一旦达到极限，就有可能尝试着逃脱这种刺激，而一旦意识达到某个畏缩程度，刺激就会立马中断，也就……觉醒不出来异能了。”
穆洇闻言顿了顿，旋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至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这种情况下多说无益，这必须让穆洇自己承担，他没有办法再为穆洇做任何。
林至研将药剂瓶捏得更紧些后，只能道一句，“阿洇，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的，哥哥到时候会再想办法的。”
穆洇轻轻点头的时候，眼睫轻垂了下。
林至研此刻因为急着他的事，尚未研究异能加强药剂，但不管他成功还是失败，林至研紧跟着就会研究加强药剂，因为林至研的异能加强会更有利于他的研究实验。
穆洇并不确定，林至研到时发现自己骗了
他后，会发生怎样的转变，还愿不愿意再给他自保能力。
“那……我们开始了。”林至研忐忑地推了推黑框眼镜后，打开了手中的药剂瓶，将里面玫红色的药剂倾泻到浴缸里，药剂入水的瞬间，淡淡的奇异香味立马弥漫，随着水面开始出现一些泡沫，空气中蒙上有着甜腻香味的粉色薄雾。
穆洇现在穿着的是学院的夏季校服，印有校徽的深蓝色短袖和黑色短裤，面料并不会减弱异能药剂的效果，穆洇穿着衣服赤足踏进了浴缸。
粉色的药水漫过穆洇纤细的脚踝，轻柔着缠绕穆洇精致的骨节，随着穆洇慢慢躺下去，水线勾勒着穆洇匀称的小腿，又让面料开始紧贴着穆洇的身体，不断地在泛着光泽的肌肤上留下蜿蜒痕迹，直到能在穆洇精致的锁骨窝里轻轻晃动。
林至研在旁边紧张地守着穆洇。
粉色的药水就跟有生命似的，药水很快就缠上了穆洇的身体，开始充盈刺激穆洇的细胞。完全活起来的水，因为流动，就像是有触须似的。它们轻柔有固执地抚过穆洇的每一寸肌肤，穆洇的脚尖生理性地轻微蜷缩，纤弱被留下粉色痕迹的足弓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的脚尖刚轻微离开水面，药水就顺着脚踝向上蔓延，看似有手般地温柔抚过穆洇绷得很紧的脚，实则以一种流连的姿态强势地把穆洇的脚重新拖拽回了水里。
穆洇脚重新砸回水面的行为，让整个水面都开始荡漾，发出水波轻轻拍打着什么的声响。
能让人觉醒异能的药剂水面轻轻摇晃，不知道是药剂对细胞的刺激，让穆洇有些承受不住，本能地尝试躲避，还是要将活性传递进穆洇细胞的药水，轻微震荡着试图涌入穆洇的身体，所以在想办法让穆洇的身体更迎合它们，隔着粉色的水面，和穆洇身上的衣服，都能看到穆洇的腰肢在不自觉地扭动。
原本站在浴缸旁，十分紧张的林至研明显怔了下。
他瞳孔轻微收缩的时候，立马为他此刻的反应感到羞愧。
林至研连忙去拿旁边的毛巾，半跪在浴缸旁边，小心翼翼地去擦穆洇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浴缸里的水颜色开始变淡的那一刻，穆洇难耐地闷哼了声，他脖颈轻微后仰，露出脆弱轻颤的喉结，嫣红的嘴唇罕见地微张，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喘，被完全被药水覆盖的水微微蜷缩，但很快就被水流弄得被迫重新舒展。
林至研有点想要收回目光，不太敢看这样的穆洇，但他不仅需要帮穆洇擦汗，还要观察穆洇觉醒异能时有没有出现纰漏，所以只能看着。
明明水面已经越来越透明，水汽也越来越少，可林至研就像是越来越热似的，他脸上难堪羞
惭的时候，反倒是他的脸越来越红，汗水越滴越多，比穆洇因为觉醒沁出汗珠的还要多。
……
穆洇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那种让人颤栗的刺激感结束后，他就混混沌沌地好像坠入了什么。
穆洇看到了自己，但这个自己就像是蒙着层磨砂玻璃似的，有些面目全非，他在低喃地仿佛来源于水下的模糊不清话语，“特征，要抓住大家的特征……”
他看到了刚穿越过来的自己，他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茫然又怔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进来，就这样替换了原主。
脑海里的记忆似乎开始疯狂**，又不断前进。
来来**重复几遍后，本该泾渭分明的记忆开始失控。
上一秒，他站在学院的训练场，被楚琅用愤怒但痛苦伤心的眼睛盯着，下一秒，他站在幼儿园门口，被妈妈用泛红的眼眶质问着为什么认不出她，他呆愣愣地看着妈妈脸上的哀伤和明显有水光的眼睛。
他同时听到了言灵师温柔虚伪的声音，和心理医师对他的轻声建议。
他刚看到跟他说不觉得他有错的谢成哲，就在下一秒发现自己待在某个宴会上，无数模糊的面孔疯狂朝他涌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人的某种恶意，却无法通过领带的花色和配饰辨认谁是谁。
他眼前出现了小丑被涂上鲜红油彩的玫瑰花，但紧接着，就有混乱不清的颜色将其吞没覆盖。
穆洇感觉自己在被疯狂撕扯，两段记忆在疯狂交织，他试图抓住某段记忆作为锚点，但根本没有用，他在某种漩涡中越陷越深。
曾经让他迷失的记忆再度迷失了他。
他是一直在欺骗学院众人的穆洇，还是那个连母亲都认不出来的怪物？
记忆变得模糊，所有的认知都在崩塌。
他是……谁？
“这孩子真像你，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叫他穆洇吧，小名洇洇。”
襁褓里的小婴儿茫然地睁开眼，听不懂这是什么话，新奇地感受着这个世界。
洇洇渐渐长大了，他开始能听懂一些字音，开始能吐出一些字，开始可以能爬能走能磕磕绊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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