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棠陷入一场强势的拥吻,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开始激烈挣扎。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很快放缓了动作,近乎顺从地松开了她的唇。

江道灼一手轻扶少女后腰,额头抵着她前额的碎发,气息微促。

李初棠带着愠怒瞪向他,却径直撞入一片深邃的墨色之中。

都说眼睛是心灵之窗,她却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纯粹、真实的一双眼。

印象中,白若虚那鸦羽般的长睫总是半遮眸光,将一切情绪掩藏在锐利的眼神之后。

可此刻对视的一瞬,她清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的焦急、气闷,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李初棠心头一乱。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丝毫未觉男人手臂已环紧了她的腰身。

江道灼凝视着她那双微微湿润的杏眼,喉结一滚,手掌轻推,将人带向自己怀中。

“不是说要报恩?”

“……放开我。”

江道灼充耳不闻,只一手稳稳握住她的下颌。

李初棠心跳如擂,不敢乱动。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人又要做出什么古怪之事。

她不能招惹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人。

男人取过妆台上那盒胭脂,单手拧开,盒盖随手一抛。

拇指蘸取些许膏体,他以极轻极缓的力道,慢条斯理地涂抹在她唇上。

那对颜色偏浅的唇瓣触上嫣红脂膏的瞬间,晕开一抹明艳的色泽。

他涂得极认真,完成后又轻触了触她微翘的唇珠,将那抹诱人的红加深了些许。

李初棠紧张得微微喘息,小巧的唇珠随之轻颤。

好似一颗待人采撷的樱桃。

江道灼看着看着,忽觉口干,喉间发痒,于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行动。

李初棠紧张地闭上眼,忽听“啪嗒”一声轻响——是胭脂盒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江道灼双手捧住她的脸,俯身吻了下来。

柔软的触感缓缓抚平他心底的焦躁。

他轻轻摩挲着她饱满水润的红唇,如同一位既贪心又吝啬的食客,细细品味着独属于他的甘美。

察觉到少女身体的轻颤,他动作一顿,鼻尖抵上她的,低声说:“……别怕,我不伸舌。”

他贴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这是李初棠无声的默许。

逃也逃不掉,既然应了他“每旬一次”的约定,倒不如……

于是,她昏昏然点了头。

蓉儿坐在破庙台阶上,托着腮气鼓鼓嘀咕:“什么嘛,分明就是喜欢我家小姐!”

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子“嗖”地打中她后背。

“喂!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蓉儿火气“噌”地冒上来,起身大声道:“我说,你哥喜欢我家小姐!”

观澜一愣。

随后,他抚胸大笑:“什么乱七八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他实在无法想象铁石心肠的主上会喜欢一个姑娘,那画面一想……哎呀,怪瘆人的。

他宁愿相信主上喜欢的是自己。

……哦不,那更吓人了。

观澜捧腹大笑。蓉儿看在眼里,火气越烧越旺。

“你给我正经点儿!”蓉儿气恼道,“他就是喜欢我家小姐!现在赖在屋里不走,孤男寡女的,不是喜欢是什么……”

“我呸!”观澜缓过气来,怼道,“我哥和小海棠清清白白,轮得到你个丫头片子指手画脚?”

观澜哼了一声,大步走到院中,蓉儿愤愤跟上。

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我告诉你啊,就算共处一室,我哥也不可能喜欢小海棠的。他可从没碰过小海棠,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卧槽!”

负手而立的观澜虎躯一震,梗着脖子望向竹屋,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蓉儿气极:“你一惊一乍的烦不烦……卧槽!”

她跟着看过去,瞬间石化在观澜身旁。

竹屋窗内,一对男女在妆台前紧紧相拥,唇齿交缠。

……不是主上和小海棠,还能是谁?

观澜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蓉儿惊呼:“小姐?!”

意识到李初棠可能正受人欺负,她头脑一热,直接冲进竹屋护主。

“不许欺负我家小姐!”

一声炸裂般的女音,骤然撕裂了室内的暧昧气氛。

李初棠猛地松开了身边人。江道灼眼尾泛着情动的薄红,缓缓睁眼,眸光如刃,凛冽似要杀人。

他死死盯着蓉儿,唇边扯出一抹悚然的笑:“有何贵干?”

蓉儿飞快瞥了主子一眼。

李初棠毫无解脱的从容,只是低着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啊、这……”好像是个误会。

蓉儿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

“我、我错了……”她耷拉下眉毛,立刻道歉,“小姐,我不是故意坏你好事……”

李初棠攥紧裙摆:“蓉儿!”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未等蓉儿退下,观澜已一阵风似的窜了进来。

“哥!原来你喜欢小海棠啊!”

话音一落,李初棠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羞得鼻尖发酸,眼底泛起雾气,忽然无比后悔,后悔方才的默许……

羞赧懊悔之余,她更怕身旁那人的反应。

这个疯道人,最忌讳旁人揣度他的感情……

“你,也想死?”果不其然,江道灼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哦不不不……”观澜连连摆手,当即识趣地退出屏风。

同时一把揪住蓉儿,将她一并拽了出去。

室内的气氛凝成了冰封般的尴尬。

李初棠捂住发烫的脸颊,缓了又缓,直到嘴角传来细微的刺痛,才彻底冷静下来。

指尖一触,便沾上了唇珠上的血丝。

果然,他又一次吮了她的血。

李初棠百思不解:“你既不喜欢我,为何不肯放过我?”

她疑惑地望向江道灼。

他满腔怒气无处可泄,此刻迎上她懵懂的眼神,竟不知不觉气消了大半。

换作平时,早已连杀数人以泄戾气。

……他这是怎么了?

李初棠黛眉轻蹙:“你还没回答我。”

江道灼冷冷道:“与你何干。”

“那好,”她深吸一口气,“我再问你,我的血对你究竟有何用处?”

问出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血这东西人人都有,平平无奇,她的又能值几个钱?

为何他偏要……偏要用这般尴尬的方式取她的血?

江道灼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她果真机敏。

“难道真如观澜所说,你喜欢……我,却死不承认……”

“住口!”他厉声打断。

李初棠吓得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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