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奥陶的关照，几个新生在经历了端木钟的爬行、驾驶等系列课程之后，竟然提前获得出塔的机会。
第一次离开擎天塔，绥亿有些感慨，真是恍如隔世。
脚踏实地的感觉陌生又熟悉，困扰她多日的漂浮感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全都消失不见。无需隔着一层玻璃，太阳光直射入她的眼帘。
眼前的世界是真实的，她想。
她没有刻意避开其他人，但几人仿佛约好了一样，在离去的路途中没有碰面。绥亿得以享受一个人的闲暇，望着外面的世界，她眯起眼睛，嘴角却翘不起来。
背着小包，绥亿在街上漫步，她不急于前往自己的落脚点。
她很想知道摩天轮的情况。绥亿不愿把自己的目的表现得太明显，因此决定今天只是在街上逛一逛，明天再去“甜甜圈”那边看看。她始终放不下心来，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总觉得，那场事故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半空中，飞行轨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在这个时代，城市地面上已经没有客运车。
她仰望天空，看来赶上了早高峰，天空中正在堵车。
她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高层的商铺已经开门了。有几家食品店挤满了人，呛人的香味传了很远，让绥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头上的飞行器飞飞停停，行人来来去去。
先吃口饭吧。绥亿有点饿了，但地面没法直通到饭店所在的高层，她望了望遥远的电梯，踏上了传送带，在承重柱之中穿行。
现在的城市与其说是一座城市，倒不如说是一台钢铁机器，不但具有钢铁的外观，还有深埋于地下的钢铁之根。
伴随着超重感，瞬息之间，她便来到了高处。
面前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街道。
离她最近的自动售卖机亮着绿灯，但上面只有几种烂大街的气雾剂；旁边的几家连锁速食店传来垃圾食品的香味。
绥亿其实有点好奇，为什么实际上有蛋白质有碳水有维生素的食物却被叫做垃圾食品？不过这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惯例，后人也没想着改。
她在街上散起了步，既然暂时没看到想吃的东西，那还是先逛一会吧。
街上没什么人，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早，还是因为楼层太低，人们都集中在更高的楼层了？
绥亿走过一家又一家商店，几乎所有店铺都没有店员。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有家“猫”咖。几只机械猫在里面喵喵直叫，门口的刷卡器屏幕上滚动播放“自助刷卡，一百元一小时”。
她顺着商店牌子一直向前看去，几十米之外也没什么好吃的。但一个鹤立鸡群的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本通”。
看这名字不像是吃饭的地方？绥亿有点好奇，她快步走去，想一探究竟。
走到近处她发现，这竟然是一家书店。
美食街里竟然开了一家书店？
绥亿啧啧称奇。她踱到门前，透过玻璃门向内望去。
屋内的铁架子摆满了电子阅读器，隔着门也能看出阅读器的型号已经老旧；连书店常备的搜索引擎架也没有。
绥亿转念一想，这店面也不太大，没有搜索引擎倒也正常。
她轻轻推开了门，头顶传来一阵风铃声。
这时她才看清，屋里只有一张可供阅读的小桌子，放着面对面的两把椅子。而她正对面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正抬起头看向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眼睛下面的一片青黑，凌乱的头发仿佛刚睡醒一样，脸庞瘦削到有些凹陷。他琥珀色的眼珠淡淡地看向绥亿，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了几秒。
“坐啊。”对方有气无力地说，他似乎熬了一整宿的夜。
绥亿还是有些犹豫，她没有停留太久的打算。
对方问她：“你来这里看书？”
绥亿点了下头，“我只是看看。”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看了绥亿几眼，欲言又止。
“你不记得我了？”
“啊？”绥亿有些茫然，她又仔细观察了对方几秒，似乎是光线的原因，他的黑眼圈比刚进门时看到的还深了些，但自己的记忆里的确没有这张脸。“你认识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绥亿总觉得对方的脸好像更黑了。
“我是你的中学校友。”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叫忍冬，幸会。”
绥亿也打了招呼，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绥亿确定自己绝对没在中学见过这么一号人，他又是怎么认识自己的呢？绥亿扪心自问，自己在中学时代还是努力低调行事的。
她假装认真阅读，余光却看到，忍冬的阅读器半天都没有翻页。她抬起头，忍冬也顶着两个黑眼圈看向她。
仿佛看出了她的不解，忍冬补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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