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忍,如此就让他好好试毒吧。

为防万一,李乐栖朝云裁小声吩咐:“传刘御医来候诊。”

云裁眼里有几分不解。

公主赏赐茶点给王子,为何还要召御医前来?难不成……

她脑子里灵光闪过,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李乐栖端坐于高凳,这个位置能借角度之便观察到屏风那边的情况——

见穆初晓净手,修长有劲,拧干净帕时骨节分明,极具野性般的美感。

咳咳。

她忙垂落眼眸,心里冷静分析,净手的水应该没有问题。

茶点被云影用银针试过也没毒。

茶水若是被下毒,但凡有一点不对劲,都能闻出来。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环视内账,难不成是有人精通相生相克之术,因着触碰到相克之物,才会造成中毒吗?

想法刚落定,就听那边的云影惊呼道:“王子,你的指腹为何变黑了?”

李乐栖倏然站起,焦急道:“快将糕点放下!”

错开身形,她甫一走近见穆初晓尤为不觉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糕点,只得又道:“穆初晓,你住口!”

穆初晓的喉结一滚,那黏糊糊堵在喉间的糕点被囫囵吞下,甚至连茶水都不用喝,听到这疑似关切话音,回道:“公主,这点心很好吃。”

李乐栖不由一默,云影才有机会搭着绢帕将那小半块桂花糕拿过来,又小心包好。

“还能吃吗?”穆初晓不由问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乐栖被问得噎住,之前那些怀疑和戒备顷刻间被这全然信任的行为所击垮,她沉着脸:“手伸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不知怎的,穆初晓变得格外听话,大概是因夜晚闯她的帐篷而心生愧疚吧?

她看向那双向上摊开的手,其右手指腹,也就是之前和糕点接触的位置隐隐发黑。

又想到穆初晓是净过手,她凶巴巴道:“这点心有毒,你竟还咽下去了!赶紧吐出来了!”

怎么有人明知有毒还要吃啊!

穆初晓不以为意,平静道:“这是穗诃草磨成的粉,能增香回甜,草原上的孩子都喜欢吃。”

李乐栖抓到重点,问道:“它……没毒?”

“没有啊。”穆初晓理所当然应道,注意到公主神色大变,这才反应过来,“公主是说有人给你投毒吗?”

话音一落,他神情随之变得凝重,那些记忆里的场景轮番浮现。

气氛刹然安静。

李乐栖也在想着事情,在心里排除了穆初晓的嫌疑。

待云裁轻步进内,小声提醒道:“殿下,刘御医来了。”

“传。”李乐栖回道。

云裁继而退出,领着穿着暗红官袍的中年男子进来,他低头行至案边,轻轻放在手里提着的药箱。

放完脉枕,放净布,做事途中半点没抬眼,少言多做才能活得长久。

穆初晓在旁反倒被这安静的氛围所感染,全神贯注地观察起来。

“殿下近来舟车劳顿,气血亏虚,故而深思疲惫,切记劳神多思。臣开几副安神药即可。”刘御医始终垂头说话。

李乐栖懒洋洋应了声,又道:“给他看看。”

一听这话,穆初晓把手直愣愣地伸了过去,什么搭在手腕下的袖珍枕头和干净帕子都不需要。

这胳膊都快伸到刘御医胸膛,顾及着在贵人面前不得失礼,他都要抡着药箱砸过去了。

还是李乐栖看不下去,提醒道:“你这成什么样子,把手放在这里。”

又让云影过去更正他的动作。

刘御医极轻地缓了口气,为了给后辈挣条出路,他也不会自请跟随公主,既来之则安之。

随即处事不惊的开始搭手诊脉,两次切脉后,他方才确定道:“尺脉沉实有力,肾足而精元旺,阳道且壮,嗣丰不愁。”

刘御医恭敬朝李乐栖行礼。

偏偏听得她耳根微红,自己哪里是问这些啊!

“这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穆初晓不解问道,他以前请中原的书生念书,也没听过这么难懂的话。

“回王子……”刘御医正打算解释,毕竟没有哪个男子不喜欢听龙虎精神的赞扬。

李乐栖心里闪过一丝慌张地打断道:“本宫问的是,他有没有中毒!”

“毒”这个词就好比一把刀落在脖子上,几十年战战兢兢的太医院生活,刘御医已经记不清听了多少遍“治不好,就全拖出去斩了”的话。

他克制手上的哆嗦,捉着穆初晓的手,甚至换着手把脉,最后偷偷用视线去看观面,实在找不出中毒之相啊!

正当刘御医挣扎着要不要如实回禀,瞧见那张展开绢帕上的半块糕点。

“此物被涂抹了毒。”李乐栖确定道。

闻言,刘御医小心鉴别。

“那是草原上的穗诃草所磨,常用在奶酒和奶皮子里。”穆初晓出声道。

他实在理不清这为何会被确定为“毒”,只能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也有小孩食用穗诃草的粉末会腹泻,不过几天就好了。”穆初晓平静道,“我还以为是公主特意命人撒的呢。”

“那你指腹变黑?”李乐栖意有所问。

“沾到就会变黑嘛,过四个时辰就会消。”穆初晓不在意道。

对常年骑马打猎的草原儿郎来说,这点沾染的黑不算什么。

当然在接触到中原人之前,他也不觉得是黑呀!

“殿下恕罪,微臣实在不识那穗诃草,更不知药性,还需些时日。”刘御医乖巧请罪道。

“你这个中原来的大夫,不知道也很正常嘛。”穆初晓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知道因自己这话得到了对方好感。

刘御医:要是所有贵人都如此明理,该多好啊。

李乐栖听着他们的话,想得更远,当机立断道:“巴图布,你能找到熟知这穗诃草所有药性的人,悄悄带过来吗?”

蓦然听到“巴图布”这个名字,穆初晓比吃蜜还觉得甜,应道:“没问题。”

说完就激动地走了。

账内只剩自己人,李乐栖对刘御医吩咐道:“既来了草原,本宫希望你能好好认全草原上的药草。若今后能著书立传,也得有旁人不会的东西才行。”

刘御医的心一下被点亮,家中自有照料,可他自身前途和医道却无法传承,每每想起都亏心得很。

“微臣必不让殿下失望!”他激动地伏地跪拜。

晚风借着被掀开的帐帘而入,人未到声先至:“公主,我把人带来了。”

李乐栖淡然处之,可当视线里出现那道从未想过的身影时,她赫然站起身行礼并喊道:“大可敦。”

大可敦这次没戴高高的宝石帽,头发在脑后扎成麻花辫,用五彩绳紧紧缠绕,再无任何头饰。

她上着圆领齐膝袍,下穿阔腿长裤,裤脚紧紧扎在靴筒里,腰带坠着水囊和各个说不清装了什么的小巧皮袋。

“是谁吃了穗诃草?”大可敦直言道,手摸向水囊。

在李乐栖示意下,云影再将绢帕里剩余的桂花糕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