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汴京城里,一家交子铺。
老掌柜坐在柜台后面,仰头望着天幕。他做了一辈子纸币生意,见过交子最风光的时候,也见过它变成废纸的时候。
他的父亲、祖父都是做这行的,他们家三代人的命,都系在这一张薄薄的纸上。
听到“大明宝钞没多久就滥发成废纸”时,他苦笑了一声。
[延和殿]
宋神宗面前摊着一堆奏折,全是关于钱的。西北用兵要钱,河防修缮要钱,官员发俸要钱。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国库还有多少钱。
天幕上说,大明缺钱缺到拿白银来填窟窿。他苦笑了一声。
“缺钱……”他喃喃道,“朕的大宋也缺钱。”
或许是他对今日天幕所说太过触动,他的意念竟然化为弹幕被雁非瞧见了。
【赵顼:上仙多次言及的“全球化”是何意?】
雁非简短答道:“全球化,就是世界各国的经济、贸易、货币被连成一张网。”
“就如此大宋的丝绸瓷器能卖到日本、高丽、南洋,这叫贸易;但全球化意味着——欧洲挖出来的银子,能穿过太平洋买你的货,你的物价能影响到万里之外的银矿产量,你的货币命脉能悬在他国手中。大明就是被这张网裹进去的,自己还浑然不觉。”
王安石站在殿下,仰头望着天幕。
他听到“大明宝钞滥发成废纸”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宋的交子,从仁宗朝官营发行至今不过数十年,已几经贬值。
他当初推行新法时,也曾想过整顿交子,却始终未敢轻动——纸币这东西,发的时候痛快,崩的时候惨烈,他比谁都清楚。
听到“一条鞭法”时,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赋税折银——这不就是他的免役法吗?
他想起熙宁二年,他初拜参知政事,满腔热血要向神宗皇帝上书《言事书》,说“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症结就在冗费、冗吏、冗兵。
他想推行免役法,让百姓出钱代替徭役,使农人不误耕织,使工匠不废手艺,使商贾不辍贸易。他以为这是一件好事,以为可以减轻百姓的负担,以为可以让国家更强大。
可司马光那些人天天骂他“盘剥百姓”“与民争利”,他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他算过账,免役法收上来的钱,除去雇人充役的开支,还能剩下一部分充实国库。
富户多出,贫户少出,鳏寡孤独者免征,怎么就成了盘剥?
可现在天幕上说,一条鞭法导致了农民的双重盘剥。丰年粮贱,灾年粮贵,无论丰歉,刀都割在农民身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年推行免役法时,青州有个县令上书说,当地百姓交不起免役钱,有卖牛鬻子者,他当时以为那是县令反对新法,故意夸大其词。
可现在想来……万一那是真的呢?
他站在暮色中,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风从殿外吹来,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斑白的头发。
他以为自己早就想明白了——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历史自有公论。
可此刻他知道,他没有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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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洛阳]
司马光仰头望着天幕,听到“一条鞭法”四字时,冷哼了一声。
“以钱计税?王介甫就是这么干的,结果呢?百姓被盘剥,富户逃税,朝廷收上来的钱还不够塞牙缝。”
他望着天幕,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这个大明的张居正,想来是另一个王介甫罢了。变法,变来变去,苦的都是百姓。”
他想起自己用了十几年时间编纂《资治通鉴》,就是想让后世帝王“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
他在书里写了商鞅变法使秦强国却失民心,写了桑弘羊盐铁专卖虽充实国库却使民不聊生,写了王莽改制理想高远却一败涂地。
他以为这些教训足够深刻,后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可天幕上说,几百年后的人,走了同样的路,犯了同样的错。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写了十多年的史,用了三百多万字,从三家分晋写到五代十国,把历朝历代的兴衰得失写得明明白白。
可后人该变法还是变法,该以钱计税还是以钱计税,该盘剥百姓还是盘剥百姓。他的书,到底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还想再问天幕几句,却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和王安石争了一辈子,争的是对错,是是非,是国策。
他写《乞罢免役状》,逐条驳斥免役法;他写《与王介甫书》,劝王安石“改过”。
他以为自己是对的,王安石是错的,只要把王安石赶下台,天下就太平了。
可天幕上说,几百年后的人,走了同样的路,犯了同样的错。
那他们这些年争的那些,到底争出了什么?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枯了的老树。
“白银的大量流入,给大明带来了空前的繁荣。”
伴随天幕中雁非直播的声音,画面切换到明末的江南市镇。
丝绸店铺林立,商船往来如织,茶楼酒肆人声鼎沸。那是一种喧嚣的、热气腾腾的、充满生命力的繁荣。
“白银激活了中国的商品经济。江南的丝织业在明中期以后进入爆发式增长,仅苏州一府,织机便多达数万台,从业者数十万计。景德镇御窑厂常年为海内外烧制瓷器,民窑更是遍地开花,年产瓷器数以百万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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