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不屑冷笑:“天下第一丹宗,尔等宵小也配置喙?”

他急切地对江映棠道:“殿下,这陆白私自豢养邪祟,恐威胁您的安危。不如让我们进去搜一搜……或许玄阴子的死也和那邪祟有关呢?”

江映棠皮笑肉不笑:“出了危险,也不知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

顾岚碍于江映棠身份不敢发作,他自认为多活了几百年,实战经验远非这小丫头可比。

他道:“殿下,您在我们管辖下出了事,我们怎么向陛下交代呢?”

江临川预感要拦不住,若是他们三个进来,那他只能把他们杀了。

江映棠不肯让步,顾岚陡然发难,一枚金色的丹药祭出,猛然炸开院墙:“给我搜!”

陆白走到桌边,周围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他拎起酒壶,将剩下几滴酒倒入口中。

他迷迷糊糊地想,杀了邪祟也好,怀着这孽种好辛苦。身前那圆滚滚的肚子,他揍人都不方便。

无回天那名修士顺利闯了进来,极为凌厉的剑气激荡扩散,竟是个化神初期的剑修。

两月以来,江临川精心布置的住所,被这一道剑气彻底碾碎。

江临川活动了一遍关节,惨白的身影一闪而过,从院墙翻了出去。

剑修双指并拢,飞剑气势如虹:“妖孽,往哪里逃!”

他身如飞燕,踏过院墙,忽然觉得身体一沉,直直向下坠去。

“!”

剑修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悄无声息之间,无形之手撕裂了坚固厚重的土壤与岩层。

窒息的灼热扑面而来,在地底的深处,粘稠的岩浆顺着裂缝缓缓流淌。

成千上万倍的引力将他迅速下拽,暴虐的剑气肆意,他企图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邪祟带走。

岩浆瞬间将他淹没,裂缝无声无息地合拢,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掩埋。

江临川勉强从一面土墙后面爬出来,尽管他及时立起了防御阵法,可终究难敌化神。

若是正面与剑修对上,他必败无疑,只能兵行险招——偷袭。

他身上全被划烂了,最重的剑气几乎将他拦腰截断,只剩三根薄薄的竹篾在勉强支撑着。

他在地上摸到几根树枝,对付着把断了的腰合上捆起来。

他从后门悄悄回了院内,这厢江映棠举着琵琶,对着顾岚的脑袋狂抡。

江临川:“……”

江映棠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解决了?”

他“嗯”了声,把昏迷的顾岚和陆隐麟拖到一起,抽出江映棠腰间的佩剑,搅烂了顾岚的脑浆。

江映棠:“……直接杀了?好歹也是无回天的长老。”

江临川提着剑,淡粉的脑花顺着剑锋流下:“顾岚寿元枯槁,仙路已断。修行之人走到这一步,表面虽静,内里却早已疯癫。既然仇怨已结,不可再留余地,以免日后遭其报复。”

他看向陆白:“你弟弟,打算怎么处置?”

陆白太静了,安静到让江临川心慌。

他摩挲着瓷白的酒壶,漆黑的瞳孔黑沉沉的。只看着陆隐麟不说话,他不像是在思考如何处置亲弟弟,倒像是在单纯地发呆。

江临川心里一紧,按住他的肩膀,慢慢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陆白忽然道:“我太笨了,没人教我,现在的场面,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江临川道:“怎么会呢?兄弟之间,极少有走到这一步的,就算是手足相残,大多也下不去手。”

“若是你,你当如何?”

江临川毫不犹豫:“陆隐麟品性低劣,舌底藏刀,即便是废他修为,光靠一条舌头也能掀起风浪,断不可留。”

陆白“嗯”了声:“把他弄醒,我有话要问。”

江临川一道灵力打进陆隐麟的灵台,他呻.吟一声,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阴森森的纸人,江映棠慢吞吞擦着琵琶上的血,身边顾岚脑浆乱流……

而陆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陆隐麟明白大势已去,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今日必死无疑。

他挣扎着跪在陆白脚边,“砰砰”磕头:“哥,我鬼迷心窍,是岳树花言巧语,说你与邪祟勾结……我只是个内门弟子,一切还要听顾长老吩咐,是他要抓你拷问的!”

陆白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岳树没解决:“岳树呢?”

江临川:“顾岚炸金丹的时候,误伤了他,现在已然气绝。”

陆白笑了:“好一个死无对证。”

陆隐麟眼底泪花浮现:“你我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平日里虽有龃龉,但终究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的啊。”

陆白高高在上地俯视他:“这满屋子的人,唯你我血脉相连。他们要杀你灭口,只有我尚存一丝恻隐之心。所以我问什么,你就要答什么。”

陆隐麟咬紧牙关:“好。”

“你把龙王村的消息透露给爹,与他合谋将我送给龙王作祭,是也不是?”

陆隐麟刚要开口,陆白竖起食指放在唇上:“我只听实话。”

他闭上眼,声音嘶哑:“是。”

“原因。”

“你宝贝的那枚坠子被我弄丢了,我怕你报复,便先下手为强。”

他慌乱地抱住陆白的腿:“我知道你的能耐,龙王奈何不了你,我……我只是想困住你一段时间,好把坠子找回来。”

江临川冷不丁开口:“撒谎。”

陆白点了点太阳穴,恍然大悟:“龙王不弱,我对上他很有可能会暴走失智……这件事,整个陆家都知道。所以你才会巴巴地赶来龙王村,我痴傻疯癫,到那时岂不是任你摆弄?”

还未等陆隐麟辩解,陆白问话又冷又快:“若是今日在我这里发现邪祟,你与顾岚当如何?”

陆隐麟冷汗涔涔:“将玄阴子的死按在邪祟……还有金师兄身上。”

陆白微笑:“金秋雁……他也来了啊。你按在我们身上,那我这个邪祟之主,神智是否清晰,都难逃一死。”

“不光如此。”江映棠冷冷看着他:“云笈未查出玄阴子的死因却回了宗门,放任邪祟为祸一方……这口锅是注定扣在他身上了。”

陆白鼓掌,完全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利落地把罪名定死:

“一石二鸟,我和金秋雁,皆是你掌中鸟。你们还带了化神期剑修,确保万无一失。”

剑修同阶无敌,可越阶而战。玄阴子杀不死的敌人,剑修却能有一战之力。

江映棠忽然反应过来:“你也认识金秋雁?”

陆白低下头:“机缘巧合,得他照拂多年。”

江映棠恍然,看他眼神更亲近几分。

陆白夺过江临川手中剑,喃喃道:“你这条舌头太危险,话还说不利索就会挑事,爹听你的话把我关起来,一口水也不给我喝。”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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