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堰站在原地,眼看着妻子进了暖阁。阁门一关,再看不见那抹纤巧身影。

一阵冷风吹来,让他感觉到凉意,才发觉,日头已经偏西。

“大人,你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下?”武嘉平走上来问道。

褚堰道声不用,只想着在这里等妻子出来。方才经历了夏谨那件荒唐事,现在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只是也不知这惜文公主为何突然将人叫去?

这段日子,他想尽办法想去靠近和挽留她,然而觉察到的是她的躲闪。

今日,她肯回来帮他,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武嘉平不知道自家大人在想什么,只是看去那破损的袍摆:“大人找地方换件衣裳吧,或者现在回府也行,我在这儿等夫人。别的你这一身再传到御史们那里,明天朝堂上又热闹了。”

褚堰低头看着自己亲手撕破的衣袍,脑海中全都是妻子从容应对的模样,不由嘴角勾出一个笑:“无碍。”

见状,武嘉平好生奇怪,问:“大人你好像很开心。”

这正常吗?刚被一个心机女子设计,差点儿家里就多个妾侍了,他还能笑出来。还有那夏贺轩,竟是挟恩图报……

想到这里,他又问:“夏公子那边,需要属下走一趟吗?”

毕竟是有恩,真的不管不问,那些有心人便会给扣上忘恩负义的帽子。尤其,还是大人即将升迁的节骨眼儿上。

“不用了,”褚堰嘴边的笑消失,眼中划过失望,“随他们去吧。”

如果今天的事,夏贺轩能想通,那就应该好好管教妹妹,而不是纵容。

说什么夏谨的名誉重要,难道他妻子安明珠的名誉不重要吗?

无非,还是自私罢了。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暖阁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他的眉头皱起。

暖阁内,宅主人将最好的茶送了进来。

惜文公主坐在正座,看着下面站的两个女子,刚想招呼人坐过来,在看到女官严肃的脸时,只能作罢。

“安明珠,你能看出两块料子的不同,是不是也熟悉各种针绣?”她问,通过辨认布料,这时最直接的方法。

安明珠一笑,回道:“是通过颜色,那帕子是才染的,上头气味儿还未散去。”

惜文公主恍然大悟:“我听父皇说过,安家大爷擅长丹青,且会自己研磨颜料,原来你也学了这本事。”

“只是略懂而已。”安明珠闻声道。

“还有一事我也不懂”惜文公主继续问“那夏家女如何知道褚大人今日会穿什么衣裳?你别多想我只是好奇。”

安明珠自然知道她没有恶意便就认真道:“大人从炳州回京受同窗之拖顺路带上了夏谨。路上时日多夏谨自然知道大人都带了什么回京包括布料。”

惜文公主明白上来:“所以她记住了那些布料以她的心机说不准还偷偷剪下布角收好。”

“应当是如公主所说”安明珠点头“毕竟带回的布料只有三块是男子可用的。”

“我懂了”惜文公主眼睛一亮说道“夏家女从兄长处知道你夫妻俩今日来看宅子所以匆忙将帕子染上色……可是也不对啊她怎么知道褚大人今日穿哪件衣裳?”

安明珠也不急慢慢解释道:“因为剩下的就看运气了运气好便会撞上。大人平日办公务都是身着官服在家穿普通常服若正式出门自然会着新衣。”

那夏谨自然没有本事知道别人穿什么衣服如此就是赌事实证明还真赌上了虽然结果不是想要的。

惜文公主心中疑惑解了不停点头眼中更是生出欣赏:“难怪我父皇也夸你你还真是机灵。”

安明珠垂首道了声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做得好就该夸。”惜文公主站起来

提起这幅画安明珠不好多说什么只不多是耍了个小聪明罢了。

可惜文公主显然对此很在意又道:“就连母妃也夸我这次礼物选得好。所以我得谢谢你。”

“那是因为官家尊师重道。”安明珠温婉回了声。

她的回答让惜文公主很是满意看过去的目光也更加喜欢:“安明珠一会儿和我一起逛逛这宅子好不好?”

安明珠没急着应下而是往女官和左总管看去。

左总管觉得这褚夫人稳当又识大体便道:“这厢就要劳烦褚夫人了。”

见此安明珠便就应下来。

日暮西垂暖阁的门开了走出来的先是左总管而后便是几个女子。

褚堰等在廊下在几人中看到了妻子。

但是几人并未就此分开只尹澜一人道别而后带着婆子离开。安明珠则继续跟在惜文公主身侧往宅子深

处走去。

察觉到他还等在这儿,左总管缓步走过来。

“对不住啊褚大人,公主现在要和令夫人逛逛宅子,他笑着解释缘由,也晓得自家小主子不玩够是不会回去的,“要不大人先回府,等这边结束,咱家必将夫人好好送回府去。

褚堰皱眉,眼看妻子已经走远,也是没有办法。

“咳咳,左总管清咳两声,又道,“褚大人,公主在此游园,你在这里实有不便。

“知道了,还请总管照顾下我家夫人。褚堰淡淡一笑,朝对方拱手一礼。

左总管回礼:“那是自然。

说罢,人便回身,朝惜文公主的方向走去。

褚堰自然也不能继续留在这儿,积攒在心里的那些话,如今还在迅速膨胀着。

下一瞬,他亦是转身离开,那残破的袍摆随之翻飞。。

安明珠是没想到惜文公主这般能走,沿着宅子的小道,就这么走了一圈下来,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

要不是女官提醒天已黑,她甚至想在梅林里饮酒品茶。

最终,惜文公主决定回宫,因为与安明珠聊得投机,甚至说年节时,让她进宫去陪着说说话。

安明珠只是得体笑着,未敢直接应下。

她不是这宅子的主人,所以惜文公主离开时,只是在大门内相送。

隔着大门,她看见那架豪华马车离开,终于松了神经。可是整个过晌,她都没有坐下休息,两条腿现在累的不行。

这时,宅子的下人走过来:“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你是否现在回去?

闻言,安明珠记起左总管的话,他说褚堰已经先行回府。想来这个马车,便是左总管安排送她回府的。

正当她准备点头的时候,一道声音斜刺里传来。

“不用麻烦。

安明珠循声看去,见着从墙下阴影中走出的褚堰。

他没有回去,一直等在这里?

见她发愣,褚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她,而后对那下人道:“他是我夫人,不知我们是否还可以在园子里看看?

“这么晚了……下人有些迟疑。

“通融一下吧,褚堰笑着请求,手已经握上妻子的,“我们本是来看宅子的,都没来得及看。

过晌在暖阁的事,下人也是知道的,眼前这对夫妻差点儿被心机女算计了。而且也知道了对方身份,不是歹人,万一真买下宅子,说不定还是

他后面的主家。

想到这里便道了声好并不忘提醒因为这宅子准备出售所以大部分地方都没有灯让两人注意脚下并好意给了两人一盏灯笼。

等下人离开安明珠不解的问:“大人要做什么?”

这到处一片黑怎么看宅子?

褚堰看她手指尖扫过她耳畔:“白日里你定是没好好看那梅园现在我们去看。”

他说得倒也没错安明珠是在梅园呆过可是要说赏梅讲实话她真的没看进去。因为有事所以自然没那份心情。

可是现在去她实在又累得慌便就实话道:“我的腿累了要不……”

“我背你。”褚堰道手掌贴上她的脸颊闻声道“夫人给个机会可好?我走路很稳的。”

安明珠心中某处微微一动嘴角蠕动着:“什么……”

褚堰靠近低头看她:“以报答今日夫人救命之恩。”

安明珠仰脸看他其实心中明白他对那夏谨根本没有心思。若他有也无需那夏谨如此费尽心思了。

“夫人看什么?”褚堰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笑着拿指尖点她的眼角“你这样真的很好看知道吗?”

是好看也有简单地纯澈让他心里软成一团想对着她笑哄她开心。

安明珠脑袋一侧躲开他的手:“你怎么了?”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现在的开心

褚堰没让她逃开手扣在她后颈上:“因为我很欢喜。”

欢喜于她那流露出的一丝在意。

“走别太晚了。”他说着然后在她面前转身半蹲下去“夫人上来。”

安明珠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有些犹豫。

见她不动褚堰站回来将灯笼杆往她手里一塞:“你来照路。”

说着他拉上她的另只手随后自己身形往前蹲下就这样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背上。

突然间趴到他的背上安明珠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就扶上了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她小声说着并往四下看去。

瞧她谨慎的样子褚堰一笑:“不用担心没人会看到。我在这里站了半天该走的人都走了连宅子主人也走了。”

说着他背去后面的双臂将妻子往上托了托让她不至于姿势难受。

安明珠只觉自己轻轻颠簸一下,而后就被他稳稳背上:“我以为你回去了。

是左总管说的,让他先回府,却没想到他一直等在这里。要说她近半日没捞着坐,他何尝不是?

“是我要带你来的,自然不能丢下你自己回去。褚堰感受到背上小小的重量,迈步往前走,“更何况,我还没去梅林看看。

安明珠总觉得别扭,身子略显僵硬:“我自己走吧。

褚堰没放她下来,迈步走上一条小道:“夫人打好灯笼,剩下的交给我。

安明珠看去周围,因为宅子现在无人居住,所以几乎见不到灯火,她也便将手往前伸去,为他照着路。

“我今天很高兴。褚堰说,满肚子要跟她说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一句他很高兴。

安明珠低头,看着男人后脑:“大人也是奇怪,被人算计还觉得高兴?

褚堰笑出声:“不管怎样,我就是高兴。

夜幕上挂着一轮冷月,圆圆的银盘一样。

前方飘来淡淡梅香,证明他们即将到达梅园。

没了人,四下一片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褚堰背着妻子走进梅园,带着她在花枝间行走,走遍了这片花海,最后停在那株老梅树前。

“让我下来吧。安明珠道,她只是觉得累,又不是不会走路了。

这次,褚堰将她放了下来,她才站到地上,他便将她揽住,带到自己身侧。

“记不记得今年的初雪?他侧着脸垂眸看她,声音温柔,“那天我们也看到了梅花,只是还未开。

安明珠微怔,随即想起自己跑回安家帮姑母的那一晚。在回褚府路上,她下了车来,去了卓家的那条巷子,好似巷口那户人家的墙头,是有梅枝探出。

褚堰手臂扣上她的腰,道:“我以前对你很不好,我就是觉得把你丢在一旁就好,因为自己心中狭隘的恨意。

梅树上落下几片花瓣,飘飘摇摇的。

安明珠抿唇,这些她当然知道。

“明娘,我小时候过得不好,养成了冰冷的性子,褚堰又道,声音平和的诉说,“我娘是白丁,一个普通酿酒工的女儿,冲喜嫁进的褚家,挂名是正室夫人,实则婚书都没有,人就是随便一顶轿子抬进去的。

安明珠听着,这些话和从武嘉平那里听的,完全吻合,只是更加详细。

然后就是徐氏被送去庄子,艰难拉扯

一双儿女。

褚堰叹了一声,干脆双臂将妻子拥紧:“我小时什么都没有,六岁跟着娘接回褚家,是因为同族有个人考了举人,要维持家族体面。”

安明珠皱眉,想到了安家,也是整日的维护那什么清名。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读书好可以做大官,”褚堰笑了声,“只不过,我不在族谱上,上学更是被其他孩子排挤。我不在意这些,不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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