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幼帧感觉到了身旁的争抢消失,这才抬起帘子来往外看去。
一眼便看到了张砚的马车狼狈地停在了身后,而晓月则正从那马车上跳落下来。
她得意的笑了笑,满意的收回了看热闹的手,软塌塌的对着马车夫吩咐道:
“回府之后,带人去把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仔细询问一边,看看究竟造成了多少损失。再问问张砚他们赔付了多少,张砚赔多少,我们便赔上双倍。”
她才不会傻的让张砚来做这样一个收买人心的好人呢。
那既然都要赔,那她便赔的比他更多,更狠,以堵住所有人喧闹之口。
恶人她当得,这善人她自然也要当。
马车夫听后得令,又继续一丝不苟的驾驶着车向前而去。
夜晚星稀,乌鸦长鸣,蝙蝠乱飞,灯火旺然。
郭幼帧端坐在书案之前,沉静的望着书案上的内容,正在执笔写着什么。
她的房中布置极其简约,四壁素净白灰,窗棂沉重。身后的紫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几乎沾满了屋子的大半空间。
而她的书案上除了她正在书写的纸笔之外,也零星的罗列着几堆未来得急合拢的书籍,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墨卷气息。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笔尖在书纸上勾勾画画,似乎是对上面呈现的东西有些许的不满,那原本干净整洁的书本,竟然被她用朱笔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印记。
突然,屋顶上空毫无征兆的响起了一声砖石打瓦的声音,声音沉闷,虽然轻微但是在这寂静的夜晚仍然十分明显。
紧接着如冰雹下落,打瓦声越来越多,但奇怪的是这声音十分单一,似乎是有人故意而为。
郭幼帧被这声音催着从沉思中回过了神,向着声音的方向抬起了头。
屋顶黝黑,只有沉重的房梁安安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她抬起头来盯着那屋顶看了半晌,最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但仍然什么话也没说,又低头开始继续了手中的勾勾画画。
而不一会,那顶上敲击砖瓦的声音便停止了。
郭幼帧似乎是早有预料,未有任何在意,只是那嘴角的微扬,却有些出卖了她。
又略微等候了一会,直到确定这周遭再无其他动静之后,一旁紧闭的竹窗响起了三声极有规律的敲击声。
而这一次,原本沉静的郭幼帧终于眼神晃动。
她立刻起身,走到窗边笑盈盈的打开了那关锁的竹窗。
只见漆黑如墨的夜下,月光正好,一个身穿一身玄衣的男子正站在她的窗外。
他的面前被一把鲜花遮挡,那鲜花娇艳美丽,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只只艳艳,竞相开放。
郭幼帧看到花的瞬间还有些发愣,但在闻到那花的芬芳之后,立刻会心一笑,说:“怎么,这位梁上君子,又来做客了?”这是几年前郭幼帧刚回郭府时对他说过的话。
拿着花的主人听到她如此之说,立刻笑嘻嘻的将遮挡的手拿了下来,露出了张砚那副姣好的面容:“是啊,又来偷心爱之物了。”一边说着,一边将花递了过去。
听到他低声说出的耳语,郭幼帧原本白皙的脸上立刻染上了一层薄红,红色由脸颊许苏迅速蔓延,不一会的功夫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有些红润了起来。
她略一垂下眼帘,欣喜地接过了他特意准备的花束。
而张砚则在花朵进门的瞬间,也跟着顺势跳了进来。
郭幼帧捧着那花,沁人的芬香此刻更加浓烈了。
她看着这充满生机五颜六色的多彩,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如今是夏季,可整个郭府之中却没有一片花朵长存,仿佛是一个常绿的世界,虽然盎然,但没有色彩,而她手中的花似乎是整个府中最为热烈的存在。
“怎么了?“张砚察觉到郭幼帧盯着花有些晃神,问道。
“没什么。”她随意回答,
见她不愿意说,张砚便也没有多问,只是拉着她重新坐回了倚凳之上。
然后满脸委屈,眼巴巴地望着她:“幼帧,你好狠的心啊,你看看我这头上被撞的。”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里只有一点点隐约的红,是白日的时候两个人驾车针锋相对之时,撞在车上留下的。
郭幼帧看到他这般小孩子心性的撒娇无奈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来轻轻安抚:“撞疼了吧。”她起身对着那个已经有些看不清的红吹了一吹,算是抚慰。
张砚受了她的安慰又倾身闻到她身上的栀子香,一瞬间有些心乱如迷。
“不疼了,”
“幼帧这般摸了摸就不疼了。“他嘿嘿笑了两声,笑了欢愉,像是一只得到了满足的大狗。
他抬起手握住郭幼帧的手,将它捧在自己的手心里,眸光闪动,
“最近你与我这般针对,冷眼旁观,如果不是我早就知晓这是做局,还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呢。”他难过的看着她,像是这些天来他与郭幼帧的针锋相对,受尽了委屈。
可郭幼帧只是看着他笑了一笑,抬手在那头上轻轻抚慰。
然后转过身来,将手中那束娇俏的花妥当的隔在了案几上,正色说道:“赵琰的死,终究是太过蹊跷,我当时想过从赵秀身上入手,可谁知这事还未开始便已落了个这样的结果。”
“也不知是天理报应,还是本该如此。”
她摇摇头,又想起了当初她岁时回来去见张砚的场景。
那时的张砚被关在大牢之中浑身七零八落,瘦骨嶙峋。
皑皑冬冬,憔悴不堪。
她当时见着他时的第一眼只剩下了满脑子空白,因为她怎么都没有想过,那日春季分别之后,自己许久不见的爱人,怎么会在一年之后变成如此这般恍淡的样子。
虽然悲痛,但当时两人的见面时机有些紧张,再加上唯恐有人偷听的缘故,彼此之间无法多言诉说,只能在最后离别之时,靠着小动作接过了张砚瞬间传送出来的纸条。
她出门后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在确保没有人监视自己之后,才打开了那张已经有些皱皱巴巴的字。
而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墨:赵家后院。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写了两个数字——五九。
赵家后院好猜,不外乎赵氏家族,为今的当家人是为赵琰,如果所猜不错的话,这指的应当是赵琰家中后院。
她初时并不解为什么张砚要写这个,一时间没有想通。
但等到纸条展了又展露出那两个数字之后,她脑中才闪过了一丝灵光。
张砚写的数字,是张家暗卫的编号,这种传信方式,只有两人才会知晓,所以看到五九的瞬间,她立刻便想到了暗卫五十九号。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派人用秘法传信将人找了过来。
人是张砚安插在赵府中的一个眼线,平日里做的都是扫地洒洗的活,十分的不起眼,只会在有什么特殊的风吹草动后找机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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