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你人没什么事。”郭幼帧怜惜的望了他一眼。

最近一段的针锋相对自然是两人扮演的,从见到张砚被放回,听到他的第一句话之时,她立刻就知道了这人准没安什么好心。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生死相依,早就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了,郭幼帧虽然有些不愿意张砚假意投奔六卿,但还是妥协的陪同他一起演了这样一处破裂的戏码。

“你这戏演的真不错,要不是我知道,当真以为你是去当狗腿子了。”

她俏皮的在他的鼻上点了一点,算是警告。

张砚嘿嘿一笑,将她的手拿下来放在手心里,亲了一口。

“但恐怕他们并未真的信任与我,否则也就不会放任柳墨卿那样针对与我了。”

听到柳墨卿,郭幼帧又问:“你当真确定,当时他的胳膊也被菁儿拽断了。”

张砚点头,回说:“我亲眼所见。”

如此肯定的答案,让郭幼帧听后陷入了沉思。

这柳墨卿她今日还曾见过,头脑清明,四肢健全,完全没有断肢残疾之样。

一瞬间她就想起了此前在白下府企图杀她的阿木。

他也曾说过自己断过一肢,但不知为何醒后那四肢却是健全无恙。

两人所经一般无二。

在她回来之时她便将阿木带了回来,安排了住所。

最近事忙,竟然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既然两个人都有断肢再接的事情发生在身上,那是否可以说明当初阿木的断手再接或许与柳墨卿有关,毕竟当时,柳墨卿也身在白下府之中。

可郭幼帧又迷惑了,因为她想不通柳墨卿为何要救那人?而他又是如何自救的,又为了什么对于张砚如此愤恨?

“他说我父亲屠了他满门。”看出郭幼帧眼中的疑惑,张砚终于将他曾经所说的话脱口而出。

可郭幼帧和张砚似乎对于这个理由并不信服,毕竟在两个人的印象里,张御珩从来都不会是一个可能滥杀无辜之人,但话虽如此说,那战场上终归是一个不挂念亲情,讲理的地方,刀剑无眼,局势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在这样的地方能够保持所为的高风亮节呢?

郭幼帧将阿木之事说给了张砚听。

张砚听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眉头微蹙,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下两个人掌握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比那砧板上的游鱼虽然多点鳞片,但也没有多上多少。

短暂的沉默后,张砚开口,语气笃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柳墨卿绝对没有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们不得不防。”

郭幼帧听她所说赞同点头,又执拗的询问:“你可知到底是谁出卖的你?”

此前她为了找出这个藏在暗处的告密者,几乎翻遍了所有的蛛丝马迹,可到头来,却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抓到。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张思,毕竟张思那日恰好也出现在了知先宫中,虽然最后将菁儿从危难之中救走,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是那个告密之人。

两人眼睛对视,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一个答案,但张砚不信的摇头:“不会的,张思不会这样对我的。”

他不信,但语气里却充满了犹疑。

郭幼帧知他与张思关系匪浅,见他如此说服自己,倒也并未强求什么。

毕竟自己的手上并无任何真凭实据,也不能凭空诬陷,只能此后再行探查。

她将手轻轻的放在他的眉间,将那褶皱抚平,望着他充满笑意地说:

“阿晚说她有个师姐身在南疆,可活死人肉白骨,我想要让她和晓月带着菁儿去寻一寻治一治她那双眼睛。”

“找着人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就算找不到也算是将她们暂时送出这多事之秋,我总感觉这后面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张砚听后,只是牵起了她的手来又放在唇边吻了一吻。

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赞成。

一夜温存,第二日上朝之后,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如同水中月一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重新变成了此前那般剑拔弩张。

仿佛昨日温情,好好坐下来说话的人并不是她们两个,而是此前的山鬼所成,拨弄是非。

众目睽睽之下,郭幼帧从一旁的大臣队伍中出列,绯红色的官袍衬着她神采斐然,那腰间束着的素金带将她本就挺拔的身躯更是拔高了几分。

这一身穿着在一众懒懒散散的大臣之中,更显得她风骨凛然。

只见她态度敬然,声音恳切:“陛下,臣要状告福王张砚奢靡成风,僭越礼制。”

她声音尖锐,状告的回声响彻在大殿之上:“他身上的绫罗绸缎,乃是寸锦寸金的云锦,随便一匹便抵得上寻常百姓家中半年的嚼用,而就连他府上的外仆也穿得锦衣华服,比这朝中的大部分官员也要不遑多让啊!”

“这天下人皆知,一两金已是巨财,可张王爷身上这一身的行头可不止一两金这么多了。”

张砚听后刚想辩驳,谁知柳墨卿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郭幼帧的话音刚落,他便立即出列,出口接上,一同状告:

“臣附议,陛下常教导臣等应当体恤民艰,提倡节俭,可如今福王张砚这般作为,实在是太过奢靡,简直是视国法与祖制与无物!”

两个人一唱一和,言辞如刀,瞬间将张砚堵在了一旁。

张砚被他们逼得没了办法,趁着两人换气的功夫,立即开口辩解:

“陛下!陛下明鉴啊,臣身上的这件衣服,乃是先皇当年御赐的料子,且款式也是多年前旧制,并非新品,臣并无任何想要奢靡僭越之心啊!”

“王爷此言差矣!”柳墨卿丝毫不想退让,当即出声回怼:“先皇赐下的布料,是为了彰显皇家恩宠的。虽为旧料,可您身为官家,不想着以身作则,反而招摇过市,就不怕惹来非议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竟说的张砚气的只喘粗气。

而就在这场争抢逐渐白热化之时,一旁一直看热闹的吴晏却没想到竟然站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拱手解围:“陛下,臣以为,福王殿下身上所穿,是为先皇赏赐之物,若是弃之不用,反而更显得不敬了。臣想说这朝堂上哪位大人未曾受到过嘉赏,若所有大人都因穿着光鲜而定罪的话,那这堂上岂不是没有无辜之人了?”

“吴大人你这是在偷换概念!”郭幼帧毫不留情地将话顶了回去。

“我且问你,平日里你也会穿着如此的锦衣华服,穿着这寸锦寸金的云锦到处招摇炫耀吗?家中仆人也是穿着华贵异常,跟随一切游行吗?”

“放肆!”被郭幼帧顶回,吴晏有些许的不满。

“你放肆!”

看到两个人开战,那些与各自为队的大人们也纷纷打开了咒骂的口。

……

一时间,大殿之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赵梓澜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身边口水不断地同僚们格格不入,头疼非常。

他本是无意入的这皇城,成为这权势的相关的。

赵秀当时那双无辜的眼神以及声泪俱下软弱模样,让本就不心硬的他终究软下了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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