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图南走到榻前,微微躬身,对着榻上的人说道:“阁主,你还好吗?”

榻上之人将眼睁开一条缝,气若游丝:“果然是你...”

孟图南脚下一顿:“你诈我?”

晏归舟睁开双眼,目光有些涣散:“原本我还在东南、岭南两位掌信间摇摆,你既然自己送上门,也省得我大费周章抓你过来。”

孟图南冷笑一声:“一个将死之人,竟还有这么多算计。”

“死之前帮清风清理门户,还听风阁一个安宁。”晏归舟说完这句话,又剧烈咳嗽起来。

他每咳一声,沈翎的心都被狠狠地揪一下。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要不要冲上去,将那孟图南制服。

孟图南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举到晏归舟面前:“既然已到如此境地,阁主不如现在写下禅位文书,将阁主令牌交与我,我定会替你好好打理听风阁的。”

“今日我已宣布将阁主之位让给清风,你当他是死的吗?”晏归舟抓着扶手,身体从榻上直起了几寸。

孟图南向后退了半步,想必还是有些怕他的身手。

晏归舟没撑住几息,又脱力躺了回去。

孟图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将他支开了,晚些时候他会与你一样,变成一具尸体。”

“你带了多少人?”晏归舟面色一凛。

“五十人,够不够让总阁血流成河呢?”

“你就算把总阁的人都杀了,也拿不到听风令。”

孟图南将瓷瓶上的塞子拔掉,再次举到晏归舟的唇边:“阁主既然中毒已深,想必也不介意再多饮一种毒药,体会一下钻心噬骨的疼痛。或者,干脆一点,将文书和令牌交与我。”

沈翎此刻已经松开了抓着房梁的手,整个人如同一支搭在弦上的箭,随时准备冲上去。

晏归舟却猛然睁开眼,眼神一片清明。

孟图南面上一惊,正欲后退,晏归舟却一把擒住他的手腕,他立刻哀嚎起来。

倏尔,他飞起一脚,正中孟图南的心窝。

他被踹出两丈远,躺在地上呻吟不止,怎么都爬不起来。

晏归舟从榻上站起,背着手缓缓向他走去。

孟图南带来的守卫纷纷拔出刀,指着晏归舟,却不敢上前一步。

“你...你不是...”孟图南的声音颤抖着。

“我如何?快死了?”这次轮到晏归舟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个老狐狸!”

晏归舟漫不经心地从旁边桌子上拿了块铜镜,又从怀中掏出帕子,仔细地擦掉脸上的妆容,露出红润的面颊和唇色。

“这一出大戏,演得我有些乏了,没功夫和你啰嗦。”晏归舟拍拍手,“清风,收网吧。”

守卫一听,立刻举刀挥向他。

只见晏归舟随意抖了抖身子,站在前面的守卫便被震退了好几步。他蓦地夺过一人手中的刀,瞬间抹了几人的脖子。

三扇大门突然被撞开,顾清风带着亲卫冲了进来。

“怎么才来?”晏归舟又挥刀割了一人的喉咙,抬脚将人踹了出去。

“这老东西带来的人真不少,我从后面包抄回来,收拾他们花了点时间。”顾清风也顺势将面前的人丢了出去。

孟图南趴在地上捂着头,被几个亲卫用刀架在脖子上。

看到眼前这般场景,沈翎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个男人对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死遁回了他本来的地方,自己却在河边哭哭啼啼,真把自己当成了死了夫君的小娘子。竟还因此心灰意冷,以为自己克死了他。

明明他早就过回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自己却在担心他是不是没把自己照顾好,是不是中了毒命不久矣,甚至还想要救他。

他的腿恐怕早就好了,不然怎能悄无声息地离开桑竹村,又怎能如此顺利地逼退寒月?

他根本从头至尾都在骗人,什么夫君,什么娘子,在听风阁阁主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说得从来就没错,他的确是个风流倜傥的清贵公子,生来就是游戏人间的,怎会想着与一个村妇共度余生?是她天真了。

虽说自己也瞒了他许多,可她那时的确认认真真想做一个普通人。

他说他是个商人,她却曾经觉得他更像个侠客,现在看来,听风阁阁主,才是世上最大的奸商,虚伪又狡诈。

他叫她娘子,给她插簪子,不过就是演戏,和今日这场戏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罢了。他在中秋夜写着“但愿人长久”,她以为那是真心,现在想来也不过是顺手,那盏灯,只是他死遁的工具而已。

他回了他的金玉窝,而她,也回了她的阎罗殿。

她坐在房梁上,手指从刀柄上松开,脸上挂着自嘲的笑意。

既然曾救过他一命,如今他活得好好的,她便没有克死他。

晏归舟,我们两清。她转身准备离去。

这一侧,孟图南及同党已被带走,顾清风环视着四周,仍面露忧色:“虽说孟图南已经抓了,但寒鸦还没来,你却让我把书房附近的守卫撤掉大半...”

“她来了。”晏归舟垂下眼,嘴上挂着一抹清浅的笑容。

“她来了你还笑得出来?”顾清风摸了摸他额头,“刚刚孟图南又给你下毒了?”

原来早在风澜堂的时候,晏归舟就已经发现了自己。既已发现,却仍要在她面前做戏,假装自己快要死了,好让她担心、难过,就如中秋之夜一般。

晏归舟,你没有心!

沈翎的脚步顿了片刻,突然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拔刀向晏归舟冲去。

“小心!”顾清风甚至来不及拔刀,她的短刀已经抵住了晏归舟的咽喉。

“死瘸子,别来无恙。”沈翎站在他面前,反手握刀,压着眉眼看着他。

“阿羽...”晏归舟没有反抗,只是凝视着她清亮的眼睛,眼中盛满思念。

“我不是阿羽。”沈翎的刀又往前抵了抵,在他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我今日是来取你性命的,听风阁阁主,晏归舟。”

“她她她是寒鸦!”顾清风认出了她。

晏归舟冲屋中的人摆摆手:“都下去吧。”

“可是她要杀你...”顾清风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我说下去!”晏归舟提高了嗓音。

顾清风看了一眼二人,拧着眉带人离开了。

待屋中人散去,刀仍抵在晏归舟的喉咙上,血液沿着脖颈慢慢往下淌。

“阿羽,我找了你许久,我差点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晏归舟抬起手,欲触碰她的面颊。

沈翎别过头,他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安阳,不,晏归舟,你这个骗子。”沈翎咬牙切齿,“名字、身份是假的也就罢了,中秋之夜,你为什么假装溺亡?全村人找了你一夜,你对得起桑竹村的那些村民吗?”

她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