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沈稚鱼对她道：“桃栖姑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桃栖却喊道：“你我一起天下无敌！”
沈稚鱼晃了神，曾经的少年心气果然还是在少年的身上能够看见，久违的热血沸腾了。
“好，干死他们！”
地上的锁链消失，沈稚鱼在桃栖的掩护下，步步逼近，那些想拦住沈稚鱼的人，还没靠近就被桃栖一箭毙命。
死了一半的人，却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到，余下的人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敢。
箭头射穿了泣姬的肩胛，她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警告。
她不是没见过桃栖的厉害，反而比任何人都清楚箭插在人身上爆炸时的威力。
泣姬垂下眼，嗤笑一声，眉眼间把更深的苍凉掩藏，以季秀兰现在的状况也未必能完成当时的承诺，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你再往前一步，他必死无疑。”
闻言，沈稚鱼停在原地。
她停在距离季秀兰仅三步之遥的地方。
泣姬的手掐在刘大宝的脖子上，左侧的季秀兰无助地抬起头来，残存的皮肤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色的雾气在她裸露的骨头缝里来回窜，最后从她的七窍中涌出。
情况紧急，季秀兰成鬼王之后会大量吸取灵魂，到那时再把她杀了鬼界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收下山上百姓的灵魂。
人界没有证据，就算是告到九重天上，依旧无济于事。
沈稚鱼攥紧拳头，必须快速做出决断。
她从山中封印拿回来的法力不能全部用出来，一方面是身体难以负荷，另一方面一旦引起苍穹山注意，这件事结束之后，她就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沈稚鱼眼睛一亮，如果在结界里，并且速度够快的话，解除一半封禁即可。
解除一半封禁即可。
充盈的仙力让沈稚鱼浑身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又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这种久违的感觉并不难受，□□的疼痛，灵魂的紧绷被一股风一一抚平。
周围所有的声音在耳边放大，她能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意都来自谁，以及每个人体内流动的法力。
这样才对，这样才适合她。
在泣姬的眼里，沈稚鱼停顿了几秒钟，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沈稚鱼瞬间掠至她的身后。
其实沈稚鱼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只是在她的结界里，时间由她来掌控。
泣姬眼睛没眨两下，再睁眼时，眼前的事物变得很高大，尤其是耳朵那边被粗糙的颗粒摩擦得痒痒的、湿润润的。
直到她的眼睛没动却看见沈稚鱼的腿从她眼前迈过，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被砍掉了脑袋就快要死了。
沈稚鱼把刘大宝丢进山水画里，提着刀砍向下一个目标，刀锋将要砍下那一刻，季秀兰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丝毫没把眼前的危险当回事。
或许她对自己不会死有着绝对的自信，又或许她期待着死亡。
季秀兰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沈稚鱼用尽全力的一刀最终也没能挥下。
沈稚鱼的刀被一把毫不起眼的折扇稳稳接下，两器相撞，摩擦出些许火花。
“终于躲够了？”
沈稚鱼说的话不是对着面前的黑影，而是它的身后，那个从黑雾里走出的男人。
他面容模糊得像是随时会融化在夜色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瘆人。那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幽的磷火。
“是，等了许久”那人的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贴着耳朵响起，他对季秀兰道：“管夫人，你的儿子在叫你，他在哭呢。”
季秀兰猛地抬头，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动了一下。
此刻被男人声音唤醒的记忆与痛楚席卷全身。
痛。
又何止是痛。
就像是有人攥住她全身的骨头，一点点往外抽。
季秀兰张口嘶吼，仿佛天地间所有的黑雾都被为她而来，往她的喉咙里钻。
他加速了季秀兰的鬼化！
见此沈稚鱼喊道：“桃栖杀了她。”
桃栖连射三箭，都在无限接近目标时消失。
挡在沈稚鱼面前的黑影回到男人的身体里，又分裂出另一个奔向桃栖，男人激动地开口对沈稚鱼道：“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杀了她以除后患。”
“杀了她好给你铺路是吗？”沈稚鱼发觉结界里的时间对他没用，便知道他不是活人。
对付鬼自然用对付鬼的办法。
她咬破手指一口气画了六个符，都是杀鬼的。
符咒打不死你，也能烫掉你一层皮！突如其来的道家法术打得男人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沈稚鱼找准时机，巨大的青铜铃铛从男人头顶罩到脚下，她幻化出一人大的锤子砸了上去，好在她提前屏蔽了听觉，不然她现在和跪在地上吐的人没什么区别。
季秀兰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沈稚鱼对着残存的活人道：“好好睁眼看看如今的情况，想死的自己留下来抹脖子，还能死得好看些，不想死的，就赶紧逃。”
结界应声解除，他们恢复了正常行动，季秀兰的死士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稚鱼明白符阵只能困住季秀兰一时。
季秀兰没办法向天证明，拖到日出她自然会死。
那山上的百姓怎么办？沈稚鱼要是在现在杀了她，从她身体里出来的灵魂就会归于鬼界所有，待日出百姓的躯体被日光灼烧干净，剩余的灵魂也会走过忘川河。
到底要怎么办。
沈稚鱼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揽到脑后，那表情郁闷烦躁极了。
没注意到符法不知何时不起作用了，季秀兰停止了颤抖从地面上爬起来，无数人脸在她身后，露出可憎的表情。
随着季秀兰抬手，那些鬼魅全部都冲向沈稚鱼。
那是以吸食灵魂为生的鬼魅，连碰都不能被它碰到。
青鸾的自动护体功能，让沈稚鱼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
从铃铛里逃出来的无脸男，化作团团浓烟在沈稚鱼的身边绕来绕去，却不攻击她，他用沙哑的声音笑道：“你不是想知道百姓的灵魂在哪吗？都在管夫人身上，杀了她，你就可以当救世主了！也可以洗清杀父的罪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吧！杀吧！”
那声音来自上面、下面、左边、右边，声音叠着声音，像是蚂蚁钻进洞穴，钻进她的脑子里。
沈稚鱼边躲边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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