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

宾客已至,马车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上。

为了岔开路,车夫尽力赶着马,但总是因为太拥挤,稍不注意就和别家的马车相撞。马匹猝然嘶鸣,车厢里的人也在埋冤,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先至得还能在到门口时下车,后到的只能在半道就步行前往,否则定要堵个水泄不通。

徐利知骂骂咧咧地从马车下来:“这什么破地方,连个马车都开不进来,堂堂镇抚就只能住这儿吗?”

他左右环顾,打量裴府。

许巍从后面挤进来,站到他身边跟着附和:“可不是吗,要我说还不如不办这冠礼,可让我们一顿忙活。”

他头扬得高,喊得嗓门也大,恨不得让所有人都跟着认同。

但他忘记了,这是在裴望舒府前,这么喊,无异于是半脚踏进镇抚司。

他脑子不好,急着巴结徐利知,可不代表别人也需要。

因此没人理他,都装作没听到,忙各自的去。

许巍也不觉得尴尬,笑着凑到徐利知身边,正准备说话,从府里传来声音。

王亦尘轻飘飘道:“我说为何门口这般臭呢,原来是有两坨烂狗屎啊。”

“你什么意思?”许巍怒喝。

王亦尘这时也完全走出大门,高挑的身材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温润如玉的脸上挂着笑,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位脾气极好的公子。

可这嘴一张就破坏了所有。

他斜眼看着许巍,道:“我就是实话实话啊,这位兄台怎的这般生气?”

“你明知故问!”

王亦尘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这位兄台踩到那脏物了,兄台怎的这般不小心啊。”

他这表情做得极为生动,先是眼睛一亮,再是皱着眉捂住口鼻,眼睛不住的上下扫看许巍,神情里是明晃晃的嫌弃。

后来的不清楚发生什么,问前头听到的,三言两语只能拼凑出个大概,再看王亦尘的样子,只当真是踩狗屎了,连着退后。

许巍怒视左右,喊道:“别听他胡说,我根本就没有踩上,这儿也没有那脏物,都是他在编排我!”

他又指向徐利知,道:“不信你们问徐兄,他可以作证,就是王少卿在胡说八道。”

王亦尘嗤笑:“你和他相熟,他当然会帮你说话了,那又何必让他作证。”

“你……你……”许巍指着他道,结果愣是憋不出别的话。

徐利知紧锁眉头,眼底是藏不住的厌弃。

这分明就是王亦尘下的套,许巍还蠢到自己往进钻,钻就算了,还非要再扯上他,染得一身臭。

谁不知道王亦尘嘴上功夫厉害,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方才许巍要是不张嘴,这事早翻篇了,哪用像现在这样被人斜着眼看。

“亦尘啊,算了吧。这位小公子方才也是无心之举,谁都有话不过脑子的时候,你也别揪着不放了,当下应该快快让我们进去才是啊。”

人群里传来声音,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走出来。

他脸上皱纹纵横,皮肤也是暗沉粗糙的,只能从还算清明的眼珠和站的笔直的脊背得出他年龄还不算太老。

是徐秉文的同僚——向庆荣。

徐利知眉毛上挑,脸上立刻挂出一抹笑,语气上扬,挑衅地看着王亦尘,道:“见过向大人。”

王亦尘手指蜷缩起来,皱了下眉,亦道:“见过向大人。”

向庆荣享受这种被人恭维的感觉,搓搓自己的胡子,道:“行了,行了,不必拘礼。今日在这儿,大家都是宾客,不用这么客气。”

随着他的一打岔,方才争锋相对的气氛也散得差不多。

向庆荣又道:“亦尘不如赶紧让大家进去吧,都站在门口也不好吧。”

就算徐利知因为许巍吃了个亏,这下也不会因为有人撑腰,再挑起来。

至于王亦尘,他就更不会了,毕竟一开始就是他占上风。

他笑容和煦,道:“既然向大人都发话了,那大家就快进府吧,可别误了时辰。”

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因为这句话动起来,分配到门口帮忙的镇抚司的人也迈开步子。

王亦尘站在门口,笑脸相迎的面对每一个进门的人,到徐利知和许巍时又垮下脸,冷笑一声。

赖涣探头探脑的混在人群里往进走,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参加裴望舒的冠礼。

早在几天前他就听到消息,想着要是能和裴望舒攀上关系,那以后不就能和许巍离得远远的,再也不会被使唤了。

可他和裴望舒也不熟,唯一有过交流的那次还是干坏事被抓,当晚传了个消息后再没后续。谁知道裴望舒会不会早就把他忘了,毕竟他只是个无名小卒。

他当然也不能厚着脸皮去求一个请帖,这样做只会留下一个更不好的印象。

但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赖涣觉得无望的时候,得到消息,说是只要想来的都可以参加。

那感情好啊。

赖涣当时就觉得,一定是裴望舒听到了他的心声,才能让他们能够再次见面,他一定要牢牢抱住裴望舒的大腿,再也不要跟着许巍混了。

——

吉时已到。

正厅外,王承章立在门前,阶下站着裴望舒,两人相对,身后院子里是所有宾客,正目不斜视的看着他们。

本来冠礼应该在阼阶进行,由亲生父亲主持,可裴望舒无父无母,甚至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只能换成王承章,举行仪式的地点也不是庙宇或祠堂,只是这一隅院落。

和正经的冠礼比起来,实在是可怜的紧。

许巍讥讽道:“可真是寒酸,堂堂镇抚的冠礼就这副样子。”他咂着嘴摇头,“实在是不够看,这也好意思邀请这么多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人群声盖住。

这下倒是学精了。

徐利知淡淡瞥他一眼,道:“你上回告诉我,裴望舒曾背了一女子,你在这儿看看,可有她的身影。”

许巍一噎,心虚地答了句:“……好。”然后装样子四处看。

非是他阳奉阴违,只是因为那日他根本就没看到余怜的影子,包括最后所知晓得那些都是从赖涣嘴里听来的,他本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去传了个消息。

谁曾想,徐利知偏偏这个时候想起来了……

许巍扣扣手心,指腹的汗渍和手心的汗渍沾上衣袖,他道:“徐兄,我方才看了一下,人太多,恐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不知道那女子是否在此,要不——”

“那就多动动,哪儿都看看不就知道人在不在了。”徐利知打断他,语气高高的飘在空中,“反正时间还多,你替我走走应该可以吧。”

许巍讨好地笑起来,道:“徐兄的事就是我的事,必须可以啊,我这就去找,徐兄在此候着便可。”

徐利知高贵的头轻点一下,用余光看着人离开。

站在旁边的向庆荣抬抬眼皮,道:“你刚说的裴镇抚背着一女子是什么意思?”

徐利知垂下头,道:“是先前许巍看到的,说是中秋夜,裴大人背着一女子在街上逛。不过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吃醉酒了,看错了也不一定,算不得真。”

向庆荣摇摇头,道:“非也,非也。就算是捕风捉影的事,也要亲自去求证一番才好,既然有了这个消息,还是要多注意注意。”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徐利知,徐利知微微一笑,了然于胸。

视线重新聚焦到正厅前。

身为正宾的王承章开口。

“吾乃吏部尚书王承章,今受托为裴望舒主持冠礼,多谢诸位今日到场,实在是不胜感激,为表谢意,仪式开始!”

随着话音落下,宾客入席,王亦尘从侧边走上前高呼。

“初加!”

王承章祝辞:“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裴望舒动身,在身边人的辅助下穿上襕衫。

“再加!”

王承章祝辞:“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裴望舒换上戎装,劲瘦的身材未被遮挡分毫,英姿展露无疑。

“三加!”

王承章祝辞:“以定尔祥,承天之休。”

在众人的注视下,裴望舒穿上全套官服,绯色的衣袍更衬得他面容俊秀,腰侧佩得刀为他带来一股肃杀。

余怜遥遥望着,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团红色,红得太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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