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凌乱，脸色灰白，身上的红衣像是很久没洗过，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她一看见他们，眼睛猛地亮起，几乎是扑过来的。
“小红呢？”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哑。
“你们看见我的小红了吗？把小红还给我，把我女儿还给我！”
丁思悦被吓得往乔弥身后一躲。
马庆也下意识退了半步。
那女人却已经扑到路中间，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石板上，听着都疼。
她朝着附近的村民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把小红还给我吧。她饿了，她还饿着呢。她胆子小，她怕水，她不能待在下面啊……”
她一边哭，一边朝花难渡他们伸手。
“你们是外面来的吧？你们帮我找找她，她叫小红，她穿红衣服，很乖的，她真的很乖的……”
她还没说完，几个村民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动作很快，却又说不出的温柔。
有人扶她的胳膊，有人按住她的肩膀，还有人轻声安抚。
“颖嫂子，又犯糊涂了。”
“别吓着客人。”
“回去吧，回去歇着。”
颖嫂子挣扎起来。
“我没疯！我女儿被泉水娘娘收走了！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
村民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却仍旧没有发火。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挡在她和花难渡他们之间，语气温和地解释：“各位别怕，这是颖嫂子。她男人死得早，就剩一个女儿小红。去年泉水娘娘生祭的时候，小红不小心失足落了水，人没救回来。她受了刺激，之后就一直这样，逢人就说女儿被泉水娘娘带走了。”
颖嫂子听见这话，哭得更加厉害。
“不是失足！不是失足！泉水娘娘收走了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
“把小红还给我！把我女儿还给我！”
几个村民很快把她拖走。
她被带进附近一间屋子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
哭声被隔在门后，先是尖锐，后来渐渐变得模糊，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
路边的村民重新看向他们，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和善的笑。
“走吧。”
有人温声说。
“祠堂就在前面。”
祠堂那边，却出乎意料地冷清。
一路上村民都很热情，几乎到了过分殷勤的程度。
可真到了祠堂门口，带路的几个村民却纷纷停下脚步，没有再往里走。
祠堂前也种着海棠树。
花开得很盛，枝头压着浅红和粉白，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往下落。
只是这里的海棠树上，也挂着许多红布条。那些布条长短不一，有新有旧，有些颜色鲜亮，有些已经被风雨泡得发暗，缠在枝条上，被花影遮着，像一条条垂下来的红色细绳。
其中一个村民笑着说：“各位随便看，祠堂里没什么不能进的地方。”
另一个接着道：“就是别破坏东西。马上要到泉水娘娘生祭了，我们还要去准备祭祀用的吃食，就不陪各位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的笑。
“祠堂里供的都是老东西，看可以看，别乱砸乱碰就行。”
说完，几个村民便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得很快。
像是终于把客人送到了地方，便迫不及待要从这里抽身出去。
乔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丁思悦小声说：“他们怎么不进来啊？”
没人回答她。
祠堂门半开着，里面光线很暗。
花难渡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楣。木匾已经有些旧了，上面的字被烟熏和潮气侵蚀得发黑，只能勉强辨认出归棠宗祠几个字。
他抱紧怀里的橘橘，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祠堂里面很大，却空得厉害。
正中是供桌，桌上摆着香炉、烛台、几盘贡品，还有一只盛满清水的白瓷碗。
墙边摆着一排排牌位，牌位前也有红布垂着，红色压在暗沉的木色上，看久了让人心里发闷。
最里面供着一尊女子雕像。
雕像比真人略高，穿着层层叠叠的红衣。
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掌中托着一卷东西。
外面明明阳光很好，村里也有水声和人声，可那些声音一进祠堂，就像被厚重的木门和红布一层层隔开，只剩下细微得近乎诡异的风声。
花难渡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看着那尊盖着红盖头的女子雕像，胸口莫名发闷。那种熟悉又陌生的不适感重新涌上来，像有人把一团湿透的棉花塞进他脑子里。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也就是这时，祠堂另一边传来声音。
“别动那个。”
花难渡抬头看去。
罗闻青正站在供桌前，伸手去拿女子雕像手里的卷轴。
燕扶霁站在他旁边，眉头紧皱。
燕扶霁就是之前车上那个一直盯着导游看的年轻人。他眼神一直很凶，可此刻那股凶意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里的东西最好别乱碰。”燕扶霁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村民说了，不要破坏。”
罗闻青嗤笑一声。
“我又没砸东西。”
秦照野靠在不远处的柱子边，手里仍旧把玩着那把小刀。
“老罗，你也太想立功了。”
他眯着眼看向那尊雕像。
罗闻青头也不回。
“少吓唬人。我带了好东西进来，真有东西出来，我也不是不能对付。”
乔弥脸色一变。
“你们就这样直接拿？”
罗闻青已经碰到了那卷东西，回头看了她一眼。
“村民说了，别搞破坏就行。也没说不能拿东西看。”
他说完，手上用力，将卷轴从雕像手中抽了出来。
那卷轴比想象中长，也比想象中沉。
它被抽离雕像手心时，不知卡住了哪里，带得雕像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整尊神像向前倾斜。
“别——”
乔弥的话还没喊完，雕像已经重重倒了下来。
供桌被撞得一震，香炉翻倒，灰白色的香灰撒了一桌。白瓷碗落在地上，清水泼开，混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落下来的海棠花瓣，迅速浸湿了地面。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丁思悦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夏梨下意识抓住乔弥的袖子。
杜衡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角。
花难渡也在那一瞬间猛地一晃。
不是因为神像倒了。
而是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池塘边围着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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