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要造一台复活机
萩原研二的声音消失在一阵强烈的蜂鸣声中。
频率过高，迫使松田阵平忍不住用手指堵住一只耳朵，而后在地上换了个坐姿，轻轻将手边一个精巧到连掌纹都清晰无比的木头小手掌摊开，根本提不起任何继续拼装的心思，双手向后撑着发呆。一小部分骨架碎片被他不小心压在手掌底下了，硌得他发痛、
他几乎确定以及肯定，刚刚那就是真正的萩原研二。
尽管已有四年未见，对面的语气在激动过后，却很快就故作轻松了起来。甚至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就好像默认对方只会觉得自己是垃圾食品吃中毒后的幻想——当松田阵平真没听过幻听什么样啊？小的要命，说的话也杂乱无章。
参考他上一次被困在“棺材”里时听到的那些长得像研二的怪叫。
不过怎么说呢，萩原研二从另一个世界打来电话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接收的载体又是什么？高木的身体？还是自己的意识？这决定了高木涉是否能够听见，也决定他是否最后要将某人的最后一个关节扣好……
等等？
松田阵平移开被木头关节硌满压痕的手。散落一地的硬木头关节不知何时居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修理台上，一个完好无损——甚至把衣服都穿好了的躯体，但头形部件依旧保持在刚拼好不久的状态，头壳有一半敞开，露出其中的球形核桃仁，朝上半球缺了四分之一角。
【……】
在不知换了多少种胶水才终于将其粘好后，松田阵平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吃核桃这种东西了——当然他这辈子也已经并不圆满地结束，理论上也应该成为吃不下任何东西的样子……话说那边的萩该不会也已经有四年没吃饭了吧？明天要问一下吗？但现在最主要的难道不是……
【啊——案子！忘了这件事了！】卷发男人懊恼地将拳头砸在桌上，【去你的梦境人格精神里世界！】
根本不宜久留啊。似乎有一种神秘能量正在周围弥漫，蚕食着松田的理性和逻辑辨析能力，而事情的轻重缓急更是不知道被松田阵平抛到何处，比如他明明花了数个小时来拼装面前这位木头小人——没有头的小玩意不知何时摆出了端坐思考的死姿势——结果却转头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好像是要让这家伙自己说话？】
松田阵平抓起那个装着核桃仁的“碗”，撇着嘴用一根小指在里面捅来捅去，试图压出一些里面或许储存的记忆，结果什么都没有出来。核桃仁就和古玩店售卖的那些油腻石头一样硬邦邦的，毫无生气。【那你倒是说话啊，木头人。】最后松田阵平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翻过那颗头，指着面部仅剩的那个高鼻梁，【难道什么话都要我帮你说……】
——咻。
意识流世界的话忽然被硬生生截断虚无、棺材盖、修理台 、一律以超光速在松田阵平的意识周围划过，发出了那声似有非无的啸响。松田阵平很快看不见一切了——却又突然看见了一切。
……
“高木涉”在熟悉又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下睁开了眼。
同时出现的还有警察医院的病床、床头柜、朝室内透着温柔自然光的白色窗帘——对于松田阵平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或许是因为他昨天还躺在这里，甚至用的也是同一副身体，别人的身体。
外加一副束缚着他左手的手铐，提醒身体的嫌疑身份，而松田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之前似乎是被当场犯人了。
【算了，总比一直待在无法思考的里世界好……所以松田阵平还有机会找回原来的身体吗？高木涉还有机会重归自由吗？】松田阵平眯起眼，感到眼皮干涩得像个活死人。
不过他在人间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说出那种话了：
【你刚刚是说你很想我是吧？】
【……是的，萩，我也很想你。】
——以正常状态的思念之情。
不过那个生前都时不时突然一个电话炸过来的烦人精……要是真想自己怎么可能会忍着四年都不来一通？除非是没有权限使用，但那家伙不是已经混到了类似警视总监的权威吗？而除此之外只有另一种可能：他的幼驯染，为了联系上自己，花了四年就……硬生生搓出了一台能打通的跨世界电话？！
看来那家伙确实在下面混得很好啊——他露出了近乎嫉妒的神情，尽管这放在高木涉的脸上还是略显崩坏。
【给我等着，萩，迟早有天我会在脑子里造出台复活机。】松田举起一只高木涉干瘦的手腕，在空中挥舞，【然后让所有人都活过来，包括我自己。】
然后就重重将手放了下来……
“哐当！”一阵钢铁架子的碰撞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哈？】松田阵平下意识缩回了手，与此同时，病房门外似乎响起了高跟鞋踩踏瓷砖地面的声音，有什么人隔着视窗往内看，但从松田阵平的视角处看不见脸，随即又迅速跑开，让松田阵平甚至都来不及叫住。
应该只是一个路过并发现他醒来的护士吧，没进来估计是去叫其他人了。
但碰倒一个架子这件事似乎也没必要特意再按床铃叫一遍人。于是松田阵平干脆坐起身，却又因为大脑突然充血而视线模糊，不得不用力揪着刘海的一缕，刺激着敏感的头皮神经——松田本人有时在夜间作业疲惫时也这么干。
一分钟后。
松田阵平盯着手中抓着的一大把长直发陷入沉思，然后果断将其塞入床底。现在他终于看清那个被他带倒的铁架子到底是什么了——一个很标准的输液架，垂下来一根带着红色痕迹的针，大概是……刚刚从自己身上脱落的？
输液管的另一端连着一个被抽成真空，仅残留一点血液的，冷冻输血袋。
……
地下室，警察医院停尸房的门口，伊达航敲手机的动作停了一小会，
“请问警官先生还要进去看吗？”掌管钥匙的保安拉上门，顺口问了一句，在很快获得否定答案后就锁好了门。叼着牙签的男警官随即往楼梯间走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