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陈丰收深受打击，滑稽的模样让众人笑了好一会儿。
不过，这也算皆大欢喜了，尤其是陈丰收，不住地拉着严玉晖汇报战果：“所长同志，哦不不不，小严同学，你介绍给我的那个许经理人蛮好的，她帮我兑了一百个大洋，我的债务就全部还清了，你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他还想送一些大洋给严玉晖，严玉晖没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送走。陈丰收请来的乐班吹吹打打地远去，余音久久不息。
赵弘盛满意地看着严玉晖，有心考考他：“要是农信社经理是个固执的，就是不肯退还那笔钱，难道你还真的去请道士不成？”
“有何不可？”关于这点，严玉晖早就想好了答案，“农信社确实规定销户需要本人出面，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信这么极端的情况下规定不可以改。说到底，不过是有些理由，恰好动了某些人的蛋糕罢了。”
“哦？”动蛋糕这个说法赵弘盛第一次听，感觉十分有趣，“你说说，都有哪些理由？”
“首先自然是经理说的储备金问题，但实际上，就算把700块大洋全部兑成钞票，对农信社来说也没多少钱，这不过是王经理的借口罢了。他真正的原因恐怕有二，第一，怕麻烦，第二，怕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更麻烦。当然，如果他有私心的话，那就是另外的原因了。”
“所以你故意说要把道士记者都请来，把事情闹大？”赵弘盛饶有兴致地问。
严玉晖点点头：“并且我还告诉他，请人的钱需要他出，如此一来，不仅花费和700块大洋不相上下，还把事情闹大了。而一旦事情闹大，就不是他一个经理能掌控的，只要触及到他本身的利益，再麻烦的事也就不麻烦了。”
“哈哈哈，小严同学啊，你这些道理都是从哪学来的？”赵弘盛指着他连声大笑，言语间满意得不得了。
严玉晖有些羞赧地看了严琮伟一眼，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都是在家耳濡目染，自己偷着学的。领导，我家以前住在部队大院，周围住的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至亲，我们相处和睦，但不代表没有矛盾，怎么处理这些矛盾，又不影响战友关系，用家父的话来说，这是有大学问的，值得我们一辈子去学习。”
“哦，你展开说说？”赵弘盛指指会议室，示意去里面说。
大家簇拥着赵弘盛重新回到会议室，赵弘盛把自己喝水的保温杯往前推了推，随意地说道：“严所，帮我加点水。”
“好的，领导。”
严琮伟提起暖瓶加水，后进来的从春燕赶紧要帮忙，被他用手肘顶开了。
领导让你加水，说明你入了领导的眼，要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都往外推，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赵弘盛亲切地把严玉晖叫到身边：“小严同学，你接着说。”
严玉晖挑了几件家长里短的小事佐证刚才的观点。
这些事和派出所的大事自然无法相比，却胜在生动有趣，还体现了一定的人情世故，尤其是严玉晖耍了点小心机，安排严琮伟在这些事件中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这让赵弘盛对严琮伟的办事能力有了进一步了解。
分局副局长刘国亮同志两眼放光地看着严玉晖：“前两天那个青皮也是你审出来的？”
“什么青皮？”赵弘盛好奇地问。
刘国亮笑道：“赵局，您公务繁忙，自然不知道这些小事。前两天派出所抓了一个盗窃犯，关副所长审了一晚上没审出来，听说还动手了——关副所长，关于这件事，希望你能做出深刻反省，写一份检查交上来。”
“好、好的。”关飞鹏低着头直呼倒霉，以前打人都没事，怎么就恰好撞在这个节骨眼上。
赵弘盛催促：“关副所长的事先放一放，快说青皮的事。”
刘国亮哈哈大笑，把严玉晖怒骂青皮，激得对方主动招供的事说了一遍。
赵弘盛认真听完，拍案叫绝：“小严同学，你能不能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面对领导，就不能像那天在从春燕几个小公安面前那样打哈哈了，严玉晖沉吟片刻，正色说道：
“随着我国现代化进程加快，对人权的重视程度将会大大提高，为了避免机械厂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未来的审讯一定会向着公开化、透明化、文明化发展。
据我所知，目前我国一些刑侦领域的专家已经引入了犯罪心理学的概念，掌握了这门科学，针对不同的罪犯，采取不同的审讯技巧，将会比严刑拷打更管用，得到的答案也更趋近真相。”
“所以你正是因为抓住了青皮的心理，才能一击即中？”
严玉晖点点头，看了关飞鹏一眼：“领导，其实日常工作之余，可以定期安排相关方面的专家给同志们上上课，提高专业水平。同时，也可以定期派我们的同志去到社区，为市民们普及相关知识，让群众了解我们是如何办案的，这样既增加了警民联系，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少罪案发生。”
“嗯，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赵弘盛鼓励道，“关于我们的警务整顿，相信你也听说了，结合你在派出所的见闻，说说你的看法。”
严玉晖怔了下，领导居然要听他的想法？
严琮伟轻轻拍了拍他：“没事，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我给你担着。”
赵弘盛等领导哈哈大笑，指着严琮伟道：“好你个严琮伟，就算错了，我们还能和孩子计较不成？”
愉快的气氛冲淡了严玉晖心中的忐忑，他沉吟片刻，认真说道：“领导，我在派出所最深的感触就是，同志们工作重复，容易小事化大。我有几点建议：第一，可以细化分工，制定每日工作表格；第二……”
条理清晰，句句说在点子上。
话说完了，会议室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笔落在纸页上的沙沙声。
好半晌，赵弘盛才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
“小严同学，我要向你道歉。刚才，我只是把你当成有点急智的晚辈，可听完你这番话，我心里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你有大才，将来必有大作为啊。”
“领导，大才谈不上，我只是平时比较喜欢看书罢了。”严玉晖谦虚地说。
严琮伟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骄傲地挺起胸膛：“赵局，你快别夸了，再夸这小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关飞鹏坐在一旁很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说：“严所，真羡慕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我们就没有这个福气！”
严琮伟笑容一僵，还没说话，严玉晖一派天真地开口：“我爸能生，说明他基因好。咦，关副所长，你女儿很差劲吗？那你要好好反思下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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