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卓文君。西汉临邛人。
他们说我是“蜀中四大才女”之首,是“中国古代四大才女”之一。说我的故事是千古佳话,说我的诗里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句子。这些我都听过,可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那些被人传颂的诗句,是那年在临邛的酒宴上,隔着门缝听见的那一声琴。
我这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选一个人,跟他走。然后守着那个人,守了一辈子。
我出生在临邛一个冶铁世家。父亲卓王孙是蜀中巨富,家里光僮仆就有八百多人。原籍是邯郸,秦始皇灭赵的时候,强令赵国富户迁到蜀地,我们家就这样到了临邛。在那样的家里长大,我从小就知道——我这一生的路,早就被人铺好了。锦衣玉食,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然后像母亲一样,在后院里过完一辈子。
十六岁那年,我嫁了人。婚后不久,丈夫就死了。我回到娘家,成了一个“新寡”的人。后来又嫁了,又死了。前后五个丈夫,都死得早。那时候临邛的人都说我命硬,克夫。没有人敢再娶我。
我住在父亲的宅子里,每天弹琴、读书、看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谢。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人来敲那扇门,也不会再有什么值得我走出去。
可那天,有人敲了我的门。
是临邛县令王吉。他带来一个客人,叫司马相如。说是成都来的,文章写得好,琴也弹得好。父亲设宴款待他,请了很多人。那天我没去前厅,隔着门帘,我听见他在弹琴。
那首曲子我从来没有听过。琴声从厅堂里传出来,穿过廊柱,穿过那些嘈杂的劝酒声,一直传到我耳朵里。我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脸上的表情很安静。那首曲子后来的人叫它《凤求凰》。
那天夜里我坐在屋里,风从窗外吹进来。我对侍女说了一句话——“我要见他。”那天夜里,我收拾了几件衣裳,留下一封书信,从后门走了出去。后来的人管那叫“夜奔”。
我们到了成都。他家里的墙壁是空的,站在屋子里能看见外面的天。可我不觉得苦。一个敢在夜里走出家门的人,不会怕一间空屋子。我在成都住了一段时间,可父亲不认我,一分工钱也不肯给。
我说——“回临邛去。向兄弟借一点钱,也能过活,何必在这里苦自己。”他听了我的话,卖掉车马,在临邛买了一家小酒馆。我在柜台后面卖酒,他穿着犊鼻裈,和雇工们一起刷洗杯盘。那些年临邛的人说——“卓家的女儿在街上卖酒。”他们有的笑,有的叹,有的摇头走开。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一个在夜里走出家门的人,早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了。
父亲觉得丢脸,闭门不出。后来亲戚们劝他——“你只有一儿一女,现在缺的不是钱。文君既然已经跟了他,他虽贫,但人才终究是可靠的。”父亲给了我僮仆百人、钱百万,还有我出嫁时的衣物被褥。我们回到成都,买了田宅,成了富人。后来我们生了一个女儿,叫琴心。
日子安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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