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流液草（五）
“你是说，你妹妹也是巫师？”西弗勒斯瞪着眼睛看她，阿莫芮雷斯被那目光刺痛了，本能地皱了下眉，“对。”
西弗勒斯慢慢低下头，目光看似落在了手中的书上，但阿莫芮雷斯知道，他在想其他事情。比如说在草地上见到的那个红发姑娘，不，当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更活泼更明媚的那个。莉莉，天真可爱的莉莉，她亲爱的妹妹，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夺走她的朋友，唯一的朋友。阿莫芮雷斯心烦意乱地合上书，把书本和帆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男孩怀里，“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先回去了，明天见。”
“等等，莉斯，你昨天问我的那个问题还没……”阿莫芮雷斯耳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散在河畔的风中。紧接着响起的是奔跑声，西弗勒斯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她，拦在她身前。阿莫芮雷斯停住脚步，看着他把气喘匀之后开口：“你……你妹妹明天会过来吗？”
“我不知道。”阿莫芮雷斯把目光移开，闷闷地回答。
“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反正早晚都会认识，去霍格沃茨。所以现在认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他挠挠头，这一连串语无伦次的话让他十分懊悔。
女孩重新迈开步子，“我知道，西弗勒斯。但现在，我要回家了。”她从西弗勒斯身边擦肩而过，西弗勒斯扭头看她越来越小的背影。等等，她刚才叫的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脑中有一根弦绷紧了，但他还没能找出原因。
*
阿莫芮雷斯在路上踢石子。她今天早上想得好好的，今天见面，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解决昨天的魔法问题，还能留出大量的时间来互相深入了解。但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安排，全都被她无意间的一句话打乱了：“双胞胎中一个有魔力，另一个是不是一定会有呢，西弗？”然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直到现在，她在回家路上孤零零地踢石子。
她本来想说自己的父母。伊万斯夫妇对姐妹二人会魔法的事实接受良好，甚至有点欢天喜地的意味。莉莉偷偷来告诉过她，爸爸妈妈在私下闲聊的时候，总是在重复这样一句话：“她们能保护自己。”阿莫芮雷斯心里清楚，他们肯定没少在不知道的地方偷偷担心，怎么会不担心呢？爸爸妈妈连她交朋友都要担心，更何况迈入一个崭新的世界？
哦，对了。还有佩妮，她还想说佩妮，说她对姐姐有多担心。自从莉莉觉醒那天之后，佩妮跟她们两个说的话就少之又少。可是，为什么？就算爸爸妈妈对有魔法的两个人多有关照，但他们同样也会注意到同为麻瓜的佩妮，只有她，只有她还是被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而现在，她唯一的朋友也表现出了对莉莉的兴趣……当然，她当然深爱着他们，爱父母，爱佩妮，爱莉莉，也爱新朋友。但这两种心情毫无冲突，这就是为什么她还在踢石子，而不是去找某个人痛斥的原因。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就一点点。
*
阿莫芮雷斯到底还是带着莉莉来了。她没有理由拒绝。
莉莉.伊万斯怯生生地跟在姐姐身后，边走边皱着鼻子打量周围，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每天来的地方竟然是污水河畔。她抬眼，远远地，能看到一长条灰白色的物体，旁边有个黑衣服的人在向她们招手。莉莉拽了一下姐姐的裙摆，“那个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对。”阿莫芮雷斯生硬地回答，随后为了掩饰，紧接着问：“莉莉，你会跟他好好相处的，对吗？”
“当然了！莉莉喜欢姐姐，当然也会喜欢姐姐的朋友。放心吧，莉斯，我已经长大了。”莉莉走到姐姐身侧，帮着她提起越发沉重的帆布袋。还不等阿莫芮雷斯说话，短短的路程就已经走到了尽头。破损的水管边，西弗勒斯向她们的方向迈步，他的声音因紧张而艰涩：“你好，莉斯，还有……”
莉莉帮着姐姐把帆布袋放下，对着男孩展露笑容，“我是莉莉.伊万斯，你可以叫我莉莉。”
“我……”
“我知道，姐姐跟我说了好多你的事！”阿莫芮雷斯紧张地瞥了眼西弗勒斯的反应，却发现他双颊涨红，一副窘迫的模样。莉莉还毫无觉察地大声说着：“你也会魔法，对吧？那我们三个就是好朋友了！”
西弗勒斯还没能完全消化上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下一个就被抛了出来：“既然这样，那我叫你西弗，怎么样？”
“呃……”西弗勒斯向阿莫芮雷斯投去求助的眼神，女孩心情总算舒畅了一些，她走到莉莉身边，轻抚妹妹的头发，“给他一些时间考虑吧，莉莉。你忘记家里人都说过你什么了吗？不要说话太快，不要连珠炮似的提问，更不要——”
“更不要不给别人留出回答的时间。”莉莉冲西弗勒斯吐吐舌头，“抱歉，我实在太兴奋了。”在阿莫芮雷斯救场之下，西弗勒斯终于处理好了所有信息，他吞吞吐吐地说：“没关系。呃，关于称呼，你想叫什么都可以。”他的目光在姐妹俩的红发上乱瞟，想认清这对双胞胎太过容易，不，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姐姐阿莫芮雷斯的红发一直被束起，眼睛的绿色更显沉静；妹妹莉莉的红发时常披散着，眼睛中充满了生机。
西弗勒斯挠挠头，他原本以为交朋友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但现在看来，似乎与他所想不太一样。他清清嗓子，“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好朋友？”见他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阿莫芮雷斯没忍住抿嘴笑了，莉莉也跟着她一起大笑，一边还不忘抽空回答：“那还能有假！”西弗勒斯最后也加入进来，笑声震飞了河畔的几只乌鸦。不过没关系，没人听到这里的声音，没人会知道这个地方。
他们笑累了，席地而坐。莉莉在沙砾上扭着身子，沙砾太尖锐了，把她硌得生疼，更别提无孔不入的污臭气息。这里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以忍受，蓦地，她冒出一个绝妙的念头：“我们去南边的草地上吧！”
阿莫芮雷斯一愣，她知道莉莉指的是离家不远的那片草地，她本来就是在那里看书。后来，莉莉拉着她的朋友过去，想让姐姐一起加入，但阿莫芮雷斯实在没法融入进去，这才有了污水河畔的一行。她想了想，问道：“那你其他的朋友们呢？”西弗勒斯暗自绷紧了身体，双眼一眨不眨，等着莉莉的回答。
“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搬家了。”莉莉苦恼地说，“先是埃尔希，然后是琳达、格拉尔德……一个接一个搬走了，几天前，我最后的朋友也离开了这座小镇。”她用手抓住河畔的沙石，然后再一颗一颗地砸回地上，迸溅得四处乱飞。
这就是为什么魔法觉醒那天，莉莉是一个人在那里。阿莫芮雷斯这样想着，率先站起身，“好，那就听你的。”她转身提起帆布袋，听见背后莉莉惊喜的叫声，唇角不由得微弯。莉莉跑上前，跟姐姐一起提着袋子，二人走在前面，后边跟着亦步亦趋的西弗勒斯——现在轮到他怯懦了。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一路上只有莉莉的说话声和阿莫芮雷斯时不时的回应。
*
已是十月，草地上虽多有草杆枯黄，但总体上还是一片翠绿，惹人喜爱。他们一致挑选了一块阳光普照的区域，前一阵连绵的阴雨让他们从骨子里都透着雨水的气息，正缺少太阳的力量祛除。当下正好有这块地方，三人舒舒服服地躺倒，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掌，试图遮住直射双眼的日光。西弗勒斯最先把手放下，然后是阿莫芮雷斯，莉莉双手轮流举起，最后还是嘟囔着把手放了下来，微睁着眼发问：“以后，是不是会有魔法能让人直视太阳？”
自诩在魔法上先行一步的西弗勒斯被问住了，“呃，我想应该是有的。”
“那我们要怎么学习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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