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泉好心道:“如果你真要去,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宫璃挺胸昂首,“来就来,我又不怕。我要是怕,我就是逃兵懦夫!”

潇泉和闻尘相视一眼,两人俱不作声。

大家随着青年说的路线找到那条巷道,在一处较为明显的地方找到一座古典雅丽楼阁,上面清楚写着“柳香苑”三字。

宫璃站在门口说道:“不愧是盛产鲜花的古城,生意做得这般壮大,景致建筑比同级城镇要高级一点,就连这座楼阁……嗯?这、这是、是青楼……啊?”

潇泉无辜眨眼,“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宫璃瞬间变成哭脸,“我娘我哥要是知道我进这种地方肯定会打断我的狗腿,把我囚禁在宫家大院整整三年不准出来,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上吊都做不了主啊哈哈……”

正事为重,他不能因此退缩,所以恳求道:“你们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我哥,他最讨厌进这种地方,更不喜欢我沾染此地……假如他知道了,我肯定会被家法伺候……”

潇泉要笑不笑,“宫二公子如此舍己为人,实乃观世音菩萨,我等又怎会背叛做小人?放心好了,如果有人认出你的身份,我们咬死不认。”

爽快约定之后,几人长驱直入苑内,在一楼角落找到舒服的位置坐下。待小二上茶,潇泉问道:“这位伙计,你能帮我问个客人吗?他应该经常来这儿。”

店家通常也会面熟常客,即便女子没说陈忆经常来此,她还是觉得陈忆可能是这里的常客。

潇泉报上陈忆姓名,小二眉飞说道:“是有这么一个人常来苑内听琵琶,今日照旧到场,不过具体位置恐怕得你们自己去寻了,我这边还要照顾其他客人,忙不过来,见谅见谅……苑子就这么大,到处走走兴许就找着了。”

潇泉点头言谢,又问:“二楼桌位多少钱?四个人。”

小二伸出手指摆一个“八”字,声音铿锵有力:“八文钱。”

闻尘掏钱给他,潇泉领着大家来到二楼宽敞的座位坐着,并未急着找人。

宫璃撑着桌面有点无聊道:“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姐姐你怎么带我们上二楼来了?要听曲儿?”

“对。”潇泉回答少年,“小二不是说他喜欢来这儿常听琵琶?我想看看弹琵琶的人到底是谁,这么叫人痴迷,定有过人之处。”

宫璃:“不找陈忆了?”

潇泉:“他要听琵琶,等琵琶上场,人不就自己出来了?可以省去一番精力。”

他们来之前,苑内已经结束几场演出,不知琵琶有没有上场,潇泉想再等等,又怕等一场空,叫来小二问情况,得知琵琶还在候场,松一口气。如果陈忆只为琵琶而来,不大可能观望其它戏台,此刻琵琶还没上场,说明他本人还在苑内。

几人等了两场演奏,终于等到琵琶上场。

那是一个身形窈窕的年轻女子,头戴纱帽,一袭桃红轻衣,抱着琵琶便开始弹奏。弦乐飞音,指若流水,弹得一手好曲儿,却不知怎么到后半段就变了调,幽怨载情,使快意之人烦躁愤怒,长年郁郁之人听了更加面苦。

待女子奏完离去,潇泉探身下看,果然在一楼看见穿行在人群中的陈忆。他背影□□,跟在小二身后,不知去向何处。

潇泉让闻尘他们守在原地按兵不动,她先一人前去打探,要偷不偷地跟在陈忆后边,摸到一所房间门口,扮成一个酒鬼倒在边上,用头发盖住脸庞。

房间里面的交谈声时隐时现。

一个上了年纪、颇有上人之姿的女声道:“陈忆,我说过,你给的这点钱,远远不够赎下苏卿。”

少年:“我明明问过了其他赎人的客人,只要凑够两百钱。如今我凑够了两百钱,你为何还不答应?”

女子骤然声厉道:“我看在你奶奶年前去世的份上才这么耐性子与你讲话,好赖都不听是吧?你看看你自己的这副蠢样!有什么出息?你既是喜欢人家,那有钱买了,有钱养吗?你连买人的钱都是凑的!就算苏卿跟你回去,也过不上好日子……你回去吧,过两天就会有人来接苏卿了,出的价钱,你一辈子都给不起。”

少年听得脸色发白,咬紧发抖的嘴唇,“老板娘,我求您能不能……”

女子声音仍然高涨:“不能,我见过太多你这种狠口发誓的人了,到最后不过是小人作态、自欺欺人!自以为深情得很,实际连夜里给人家添水解渴都不肯!说什么海誓山盟,到头来还不是你们这些立下誓言的小人给了别人一场空?!骗财骗色骗真心!滚滚滚!要多远滚多远!别脏了老娘的店!”

房里响起杂乱的步声,接着一声巨响,陈忆被女子踹出房门,像空瓶罐子一样骨碌碌摔倒在地,惹来不少看客的目光。

一名身材微胖衣着华丽的女子继而走出房间,指着陈忆的鼻子骂:“再冥顽不灵,我就叫人把你打出去!识相的赶紧带上这点破钱滚!”

她撒出一堆银白物什叮叮叮地滚落满地,陈忆讷讷坐在地上没有去捡,倒给别人钻了空子。一群人影如流水灌入,两手到处抓,地上的碎银很快消失得一干二净。

良久,陈忆苦着脸从地上爬起,如被欺辱的野犬,全无方才的斗气,眼神呆呆离开了这儿。

潇泉看过世间太多悲欢离合,共情能力不如当初那般,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心有不适,趁乱爬起坐在旁边的空椅上,“老板娘,挺凶啊。”

女子闻声扭头,怒意未褪的脸庞略显凶气,瞧清她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道:“香城的富贵小姐我全见过,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

潇泉乖乖坐直,“您都说我是野丫头了,那肯定是从外面野进来的啊。”她翘起二郎腿摇晃,“大娘,你这儿还管饭吗?我想混口饭吃。”

女子鄙夷道:“我这儿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除了那副皮囊还有什么能让我刮目相看的?别跟我说只会嘴皮子。”

潇泉站起身来,十分自信道:“她们会的我都会,她们不会的我也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女子冷哼道:“你有手有脚我凭什么给你管饭?想进来?做梦!”

潇泉固执道:“这些姑娘可以进,凭什么我不能进?”

“你要是像她们那样有爹娘上门谈价钱,我就答应,否则免谈!”女子不愿再废话,甩袖离去。

潇泉愣了一愣,大概明白姑娘们是怎么进的柳香苑,回到二楼座位处,把过程一一道出。几人听完,神色各异。

宫璃最先开口:“这老板娘真是奇怪,不让别人赎买,又不让你进门,非得找你爹娘说事,到底是为何?”

“事情绝非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也许是有什么内幕……”潇泉沉思,“这名叫苏卿的姑娘,是只狐妖。”

“啊?!妖……”宫璃险些惊叫,所幸捂嘴甚快,附近客人没有听到。他调回常态,压低声音,“你如何得知?”

当然是因为她能够清楚感知。潇泉对仙灵没有感觉,但还能像从前那般可以感知妖魔的气息。她所修的邪诡之术像是早已渗透魂灵骨肉,不管换哪具身体都摒弃不了,如同天性本能。

她昧着良心把闻尘搬出来,“百里师父用通灵眼看出来的,刚刚我问他了。”

闻尘任潇泉扯他衣袖,不变正色,“此妖道行尚浅,没有血腥履历,杀机不深,构不成威胁。”

潇泉:“陈忆那边有劳百里师父辛苦去探了,我去苏卿姑娘那边看看。”

宫璃:“你没武功怎么进去?”

“我自有妙计。”潇泉朝小乔一笑,“小乔,帮我一个忙。”

四人分头行动,潇泉带着小乔顺着狐妖气息悄悄摸摸闯入柳香苑里边,来到一扇纸窗前,抱歉偷窥。

屋内烛火荡荡,镜前女子正在梳头卸妆,如画眉眼清冷凉薄,嘴角全无笑意。注意窗后有微弱动静,她停下梳发,缓缓看来。

“苏姑娘,初次翻窗见面,实属抱歉。”窗门被人推开,少女明眸皓齿,眉间英气恣意,虽显成熟俊美却又遮不住这具身体的朝气稚嫩,她稍微弯唇一笑,直教人移不开眼。

少女坐在窗台上轻轻摇晃双腿,“我叫潇泉。”

苏卿不紧不慢站了起来,“你如何证明你是潇泉?”

少女轻笑一声:“原来你也不信我会死而复生?没关系,我此行又不是为了相亲,是与不是都与姑娘没有关系。我来呢,是为陈忆一事。”

苏卿细眉微拧,“他?”

潇泉:“姑娘认识?”

苏卿面容依旧淡漠,“认识。他常来听我的琵琶。”

潇泉见她态度冷漠,没抱太多希望,但还是问道:“那你可知晓他想赎你出楼吗?”

苏卿波澜不惊,“知道,然后呢?”

潇泉:“他攒够了两百钱,但苑主还是把他赶了出去,说已经有人看上你了。”

苏卿毫不避讳,“确有此事。”

“你愿意吗?”潇泉忽道。

苏卿一下变得沉默,“不愿意又如何。”

潇泉轻步从容,“如不愿意,那便来白骨山。”

苏卿心脏骤停,转身盯她,“你到底是谁?”

潇泉眼神亮得发邪,“我已经报上名号,是你自己不信。”

苏卿捏紧手帕,“神魔陨灭两百年,你空口无凭说自己是她,我如何信你?”

潇泉觉之有理,面朝门外高处,“青泽山的百里仙君,想必苏姑娘一定耳闻。如今他就在这里,和我一起。”

“百里仙君?”苏卿止步而望,散发妖气试探,果真在一堵堵墙后感受到至纯至阳的仙气,不由惊撼。

他是潇泉唯一的徒弟,两百年风雨无阻地修行,堪称除魔卫道第一人,就连对自己的师尊也是平等相待。

苏卿:“倘若你真是潇泉,他为何见你不擒?你堕入魔道,背叛师门,抛弃师徒,他作为师门之徒,理应对你有恨。”

潇泉笑容凝固,望着来时方向,掐着手心不敢开口。

哪怕距离再远,只要他想听,就没有听不到的。

她抛弃杂思,轻垂眼皮,“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但结果就像你今天看到的这样,我们是在一起的。”

苏卿保持安静。

眼前少女灵力少得可怜,不说修仙困难,修魔都不一定成。看她模样不像撒谎,苏卿不禁回想有关百里仙君的种种传言,讶然道:“百里仙君收的徒弟……是你?”

像是终于等到想要的答案,潇泉笑带满意,“是。”

苏卿绕着她转了两圈,“这么说来,你真是潇泉?”

潇泉:“如假包换。”

苏卿态度缓和,没有方才那么冷淡了。

潇泉背手,“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是谁要赎你吗?”

苏卿走到镜前,“坡安派修士。”

潇泉设想无数,独独没有想到是这样,“你一妖怪,投身到修行人之中,必是有来无回。为何不求老板娘拒绝这场交易?她知道他们带走你是为了什么吗?”

苏卿扶着扶手入座,“我是她救回来的狐妖,她不知我真身,也不知那群修士买我是为了妖丹。”

潇泉愣住,“你为何不告知她真相?说那些人带你走是有利可图。”

苏卿别过头去,“若我说了,我的身份会暴露无遗。”

那些修士定会揭穿她的真身,到时是游街示众还是作为炉鼎里丹药的养分,都不得而知。苏卿不敢说不单是这个原因,更怕老板娘难以接受她的真身。人妖向来殊途,势不两立的太多太多。

潇泉:“因为这点报答之心就要把命搭进去,我说实话,这和愚孝之人没什么不同,何况你还是瞒着恩人的情况下送死。万一这不是老板娘想看到的,你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救命之恩?”

苏卿眼神划过一丝悲戚,“但交易已成,我后天就走。”

这就麻烦了。潇泉没想到会这么快,一时之间有些心累。她得罪修士等同于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会有暴露真身的危机。这事得和闻尘他们聊一聊。

潇泉并未慌张,反道:“专门掠夺妖丹的修士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群歪门邪道之徒罢了。他们很可能在老板娘面前花言巧语,使了魅惑手段,让她放心把你交给他们,你不能就这样上当。这样吧苏姑娘,要是你想走,可以用这张符纸随时叫我,我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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