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孝勋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姐姐会自由恋爱,太超出他的预期了,你不是要做男人吗?她在他身边,萎缩成一个女人了。

薛莲山是太标准的男人了,首先他高,其次他的长相简直是对中国几千年君子形象的一个概括,最后他情绪稳定。每次袁孝勋看到父亲,父亲总是情绪稳定,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不幸能撼动他;反观家里,妈妈、姐姐、他,三个女人,总是互扇巴掌。因此他认为情绪稳定是非常男性化的特质。

每回袁孝慈急赤白脸地对着薛莲山说几句话,后者抚着她的脸温声几句,她也立刻笑了。

某个夜里袁孝勋隔着一堵墙,听到姐姐的喘息。姐姐嫌他声音尖细,她自己说话则追求一个掷地有声,现在她一步步地放弃追求、放弃抵御,任由自己化作女人、化作恋爱中的傻子、化作一滩春水。

“嗯——”长长的一声后,戛然断开。

袁孝勋知道那个狗日的薛莲山进入她了!他猛地翻身坐起,满头满脸都是汗,简直想吐。他感觉是自己在进入她,把暴力还给她、把支配权夺回来、居高临下地看她的身体,谁是男人、谁是女人,从此泾渭分明;又感觉是自己正在被侵占,他和姐姐同根生,他们是一体,姐姐失贞的这夜里,他也失了贞。

太恶心了。他用被子蒙住脸,在闷热、密闭的黑暗空间里浅浅地呼吸着,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太恶心了,男人和女人那回事。

袁孝慈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对世上的一切事情都一无所知了,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转着圈儿下楼。她说:“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薛莲山端详她好一阵,“画了个眉峰。”

“还有呢?”

“饶了我吧,看不出来了!”

“我烫了睫毛。”

“烫了吗?我以为你的睫毛天生就是这样。”他凑得很近去看,然后在她眼角吻了一下。袁孝慈咯咯直笑。袁孝勋青白着一张脸坐在远处,觉得她疯了。他们还戴着孝啊。

不管他和袁孝慈是爱彼此还是恨彼此,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薛莲山插进来,把他们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关系彻底打乱。有时候情侣俩交换一个眼神,朝他努努下巴,然后一齐笑起来——袁孝勋要恨死了!最终,是他们结成了同盟。

原来你需要同盟,需要一点爱。为什么不选我呢?

答案他其实也知道,因为袁孝慈要真正的男人,不是没用的狗腿子。他心里隐隐地刺痛了一下,但凡你当初拉我一把,我都不至于这么没用。晚了,什么都晚了,堕落得太久,回不了头了。

最令他惊诧的是,薛莲山并不和袁孝慈结婚,几个月后,离开了香港。

袁孝慈没向他解释过什么,他们之间只有最基础的沟通,从不深度交流。袁孝勋也不问,但一连几夜,似乎还能幻听到隔壁的动静,听到姐姐连笑带喘,再仔细一听,只听到她在啜泣。

他不敢相信在姐姐向那人雌伏之后,那人还不要她。那人根本就不是为了爱来的,是为了征服来的,夺走了她的贞操,也夺走了他的。本是同根生,她输了,连带着他一败涂地。他以为她英明神武,他以为她坚若磐石,到头来,她只是个糊涂女人,不过如此。

袁孝勋想要冷笑,但是面部肌肉僵冷,嘴角牵扯不动;用手一抹,原来自己也已满面泪痕。

本是同根生,本是同根生。

有人在敲门。他懒懒地趴在桌上,不想动,陈幼兰也不指望他,下去找管家要钥匙,开了门,轻声说:“我娘出门去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知道是你。”

“这么快?”

“我跟你说过!”袁孝勋跳起来,“你表姐成他老婆了,就不要惹了!你非不听!你要害死我了,他说他三天后就要跟我们打官司,除非把你六叔交出去。”

陈幼兰的脸涨红了,“不行,六叔几乎就是我爹。”

“哈,你爹半死不活,我爹如日中天啊!真惹上官司了,他能把我打死。我不管你了,我现在就去找姓薛的——”

“不,孝勋,等一等,”她坐在书桌后的单人沙发上,“冷静一点。我们带着六叔暂时回温州避一避,让六叔把伤养好,等他们找到我们。”

“找到我们就完了,可以直接定性为畏罪潜逃。”

“找到温州去,我就有办法把他们解决掉。温州有我爹和六叔的旧部下。兵都是卸甲的兵了,许久不扛枪,但解决两个势单力薄的人还是绰绰有余。”

袁孝勋跌坐回椅子上,和她对望着,喃喃道:“没有你这样乱来的。对于你表姐的事,我就不同意,现在又加一个薛莲山。”

“你怕他?世上大多数人看上去不可战胜,实则外强中干。你一点也不比他差,不要怕。”

袁孝勋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将手肘支在膝盖上、捂住脸,偏长的头发垂下,盖住半张脸。对面的陈幼兰亭亭端坐,垂着眼瞳俯视他,少顷,伸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于是袁孝勋的脑袋越垂越低,最终搁在了她膝上。

一天后,金雪池出院了。

她那伤口其实不深,按时换药就行,最糟糕的地方在于失血太多。所幸年轻健康,吃吃喝喝补养回来就好。小桂像伺候月子一样给她做好饭好菜吃,在医院的几天里,她都吃得相当满足了。

薛莲山一大早就开车去接她,结果这破车再度中途抛锚,他找到最近的电话亭打给汽修公司拖车、等人来、再搭电车到医院,已经是中午时分。还好金雪池在聚精会神地做象棋题,并没体会到苦苦等他一上午的滋味。

临走前,她把那条破了口的旗袍要了回来。旗袍做工很好、结实耐穿,且漂亮,当初花了六七十法币买的,可以穿很多年。“那件大衣呢?”

“大衣我当时随手扔路上了。”

“唉。”她惋惜地念念着,“麂皮的呢。”

薛莲山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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