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卫生间的方向传来花洒的水流声,哗哗地响着,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没能在桌面上找到相框,常可名花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才从混乱紧张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催促自己不要拖延时间,趁着莫浓还没洗完澡,赶紧在房间里四处找找。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神,开始在房间里搜寻。
常可名先是走近了那张本该摆放着相框的桌子。
莫浓的桌面一向整洁。他离开书桌后,所有书籍和电子用品都堆叠在边缘,中间的区域空着,即便不熟悉他桌面的人也能一目了然。她再次凑近检查,很快就再次确定,相框确实没有摆放在桌面上。
排除了桌面后,她又转身向书柜的方向走去。
最开始的时候,相框就是摆在书柜上的。也是因为常可名给照片更换了相框,莫浓才把新相框放在了桌面上。所以没能在桌面找到相框的第一时间,常可名想到的另外一个地方就是书柜。
家里并非没有书房,书房就在三楼尽头,从卧室出来走几步路便到了。初中之前,常可名和莫浓还经常一起待在书房里,肩并肩共用一张桌子写作业。那时候莫浓还会趁着家中大人没有留意,在夜晚去常可名的房间陪她一起度过漫长的黑夜,仅仅只是靠在一张桌前,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靠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可随着年龄渐长,进入初中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不再像从前那样常去书房了。或许是青春期到了,或许是性别意识的萌生,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更需要私密空间。总之,他们更多地待在各自的房间里。
只有家教来上课时,两人才会重新在书房那张桌前坐下。由于身体随着年龄一并成长,在有限的桌下空间里,两人双腿的距离比从前更近了。
常可名自然不会刻意挪开,她那时仅是萌芽阶段的朦胧感情已经开始让她渴望离莫浓更加近一些了——特别是在他们不如小时候那般亲密的青春期。
也就是这样子,两人的房间都各自放着书桌和书柜。
但是卧室的空间始终还是有限,所以书柜也只能摆到房间的角落。
想要走到书柜的前面,那就势必要靠近卫生间。
常可名努力控制自己的心神不被卫生间那边的水声侵扰,小心翼翼地往书柜的方向走去。
柜门是玻璃的,所以她不用打开柜门,就可以隔着玻璃观察柜子上摆放的物件和书籍。
相框原本摆放的位置自然是优先检查的,在那个位置附件也没找到后,她才踮起脚尖,从书柜的最上面一排开始,逐层往下寻找。
按理来说,房间里适合摆放相框的位置无非就是桌面和书柜,既然桌面上没有,那放在书柜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书籍的摆放也同样整齐,想着莫浓也有可能把相框夹在了书与书的中间,常可名甚至把书脊也一本本地逐一仔细看过去,生怕把相框给漏掉了。
可就算是这样,常可名依旧没有看见那个相框。
现在只剩下书柜下半部分了。
跟上面的玻璃柜门不同,柜子中间做了一排抽屉,抽屉下面的柜门则是实木的。
如果不打开柜门,就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在抽屉里也毫无收获,常可名望着那些实木的柜门,有些不明白,难道莫浓把相框收到了下层柜子里了吗?
放在书柜上方的玻璃柜门后,虽然不如书桌上容易一眼看见,但是每天从书柜面前路过时,只要侧头细看,也可以看见相框。可要是放在下面的柜子里,那就只有特意拿出来的时候,才能看到照片了。
她想不出莫浓有什么理由,要把照片放在看不见的地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尽管卫生间的水声还没有停下,但常可名的心跳还是随着始终不见踪影的相框越跳越快,她的心中甚至升起一丝丝怀疑。
为什么相框会被拿走,难道是哥哥已经发现了里面的窃听器了吗?
但如果是这样,哥哥不可能毫无反应啊。
相框是她特意送的,发现窃听器的话,哥哥一定会知道是她动的手脚。
哥哥没理由发现了却不来问自己。
凭着这个结论,常可名克制住了脑海中干扰行动的纷杂思绪。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下半部分的柜子前蹲下,打开了第一个柜子。
第一个柜子里没有。
第二个也没有。
第三个……
没有,全都没有。
在即将绝望之前,打开书柜下方的最后一个实木柜门,常可名终于看见了那个缠绕着她思绪的物件。
被她亲手换上的相框好端端地立在那里。
角落位置的灯光并不充足,因此柜子里的东西都藏在昏暗的阴影中。可相框的模样早就在常可名这几天的梦中反复出现,只需一扫眼,她就可以立刻认出来那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找不到相框的压力一直绷在常可名的神经上,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越拉越紧,紧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嗡嗡作响。直到找到的那一瞬间,那张绷了太久的弓终于骤然一松,所有的力一下子卸了个干净。
常可名一把抓过相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脱力地滑坐在地板上。
她把相框放在面前的地板上,呼吸急促,胸口还在起伏。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再加上只有一只手使得上劲,她试了好几次,总算抠开了相框背面的金属卡扣。
哑光的黑色窃听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终于拿到窃听器了。
可惜常可名的思绪完全被反复的失败和执念所占据,又或者是因为最后一个柜子的位置实在是太角落了,而她又坐在地上,以至于她没能留意到身后逐渐靠近的影子。
把窃听器放进口袋,又将相框组装好放回原位,当她要正起身关上柜子,久坐之后僵硬的双腿让她瞬间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时,斜地里伸出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体。
不过,常可名并没有因为这一扶让她免于摔倒而感到庆幸。
“可名?”
扶住她的人轻柔地喊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也很近,像是靠在她的耳旁。
常可名僵着身体,不敢动弹,也不敢回头。
她的耳朵似乎因为这声呼唤变得更加灵敏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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