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万籁俱寂。
湖面飘着薄薄绿萍，偶有鱼跃，身子在月光下弯成一道银弧，尾巴一甩，又扑通落回水里，溅起涟漪水花。
俩侧路灯盏盏亮起，岸边树木凉亭倒映湖面，黑黢黢糊成一片。
温宁仍是不愿放过他，“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哪怕真有矛盾，你明明可以回家再跟我说，为什么非要在大庭广众驳我朋友面子？他没有招惹过你吧？你们不是才第一次见吗？”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跟他出门约会？”霍之衍抓着衣摆，“我也会难过啊。”
“我怎么就约会了？”
温宁想起自己赴约目的，心虚撇开眼，但气势决不能输，于是她又扬起声音：“我和他去图书馆学习也碍着你了吗？你竟然还骂我没有别的朋友！”
“......”
“...不是骂你。”
霍之衍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还是换了一句：“好吧，对不起，我说话也没经大脑。”
“就是嘛！你当时要能好好跟我说话，哪还会闹成这样，”温宁侧过身直视他，“那你明天跟我去给陆明远道歉。”
“不要。”
“？”
“为什么不要？你做错了就是得道歉啊！陆明远又没对你咋样，倒是你，一来就威胁恐吓人家。”
“我哪里威胁他了？我明明说的是...早恋告知家长...那你们别早恋就好了啊，这算什么威胁？”
这人简直死性不改。
而且，要吵架就好好吵啊，摆出一副含冤负屈的样子要给谁看？
他鼻尖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晃着，温宁眼看就快掉落，他却突然仰起脸，使劲眨巴，妄想从睫毛倒灌回去。
可惜，到底还是滑下一道。
温宁“啧”了一声，从包里翻出纸巾给他，但他死活不接，她也懒得再说多余的话，直接用左手掐住他的脸颊掰正，右手捏着纸巾用力擦拭。
“我和他早什么...”擦完以后，她把沾湿的纸巾塞回他手里，又横他一眼，“行，哪怕真的早恋又怎么样？我都成年了，你总不能什么事都想参一脚吧？”
“而且我年轻又貌美，成绩家庭样样不差，有追求者很正常啊。”
霍之衍脸上还有点火辣辣的疼，尤其是眼部位置，可想而知，她擦得是有多么不情愿。
话落，他肉眼可见变得激动：“你条件优越有追求者是正常，但你也要在合适的年龄干合适的事情啊，你现在才多少岁？早恋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那你认为什么叫合适的事？”
“照你目前年纪，自然是要读好书上好学。”
温宁皱眉，“我不懂，我只要能够将风险把握在可控范围，尝试一些未知事情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况且还有这么多从校园到婚姻的爱情，你怎么就知道我遇不到呢？”
霍之衍感觉青筋在突突跳，他猛然站起，眉头拧在一起，“你不可理喻！”
“是你太死板了。”
温宁回他：“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做选择。”
泪水再次蓄满眼眶，霍之衍这回可不敢奢望温宁能帮忙，他用手腕随意抹去，强压颤抖的声线继续和她叫板。
“你就真那么喜欢他吗？”
“我就真的不如他重要吗？”
-
和他聊东，他就非得跟她扯西。
爱情和亲情能是同一个东西吗？她最先不是在跟他聊“向陆明远道歉”的事吗，怎么就又让他带偏跑到“该不该早恋”了呢？
聊完，他还不高兴了。
温宁气鼓鼓将自己锁在房间，她拿起抱枕砰砰锤了几下，还不够泄愤，又跑到二楼对着和他有八分相似的另一张脸叫嚣还击俩句，这才稍微平复心情。
她把自己抛在床上，打开群聊一阵输出：“我谈不谈恋爱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亲哥，闲的没事管这么严！”
“你不也抗拒他谈恋爱吗？”
“谁说的？”
宋燕回无语，顺道替她回忆道：“三月二十日，你给他打电话，我们问你你哥有没有谈恋爱。”
“那我也没说不让他谈吧。”
“是没说，就是脸黑得像碳锅，但凡我们再多问俩句，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们砍成肉沫。”
谢宜君听着，噗嗤一笑。
“你看吧！宜君能作证！”
“...那又不一样。”温宁狡辩道。
“哪不一样了？”宋燕回噗噗吐出瓜子壳，继续道：“你不想他谈，他也不想你谈，你俩还没血缘关系...嗯...你们不会是...”
温宁当即否认：“别发神经了。”
“OK，那你说你俩这次因为啥闹矛盾了？”
“他说我早恋。”
“和陆明远？”
“对啊，”温宁翻了个身，闷闷不乐道：“我都给他解释过了，他还非要扯着早恋话题一直聊，一直聊一直聊，还骂我没朋友，就乐意跟陆明远玩，他就是不相信我呗！”
“会不会是他也吃醋，气得话不过脑，没听进去？”谢宜君猜测。
宋燕回紧接赞同：“我觉得有可能！非常大的可能！你们不觉得这种哥妹伪骨的感情特别带感吗？反正你俩也不是亲的，父母应该也不会有太大意见吧，最多骂俩句。”
“而且，和知根知底的哥哥结婚，不比找陌生人更可靠吗？”
“......”
结婚的前提是两情相悦。
那么，她喜欢霍之衍吗？
她承认她确实抗拒他带女朋友回家，甚至抗拒他和别的女生太过亲密，也难以忍受在他心里，她不是排在第一位。
但，这就叫喜欢吗？
他们会相互分享日常，会互相倾述烦恼，会互相畅想未来，可这也是他们从小一直延续至今的习惯，是属于所有亲人间的正常互动。
温宁抿唇，思绪随着宋燕回的话语不断蔓延遐想。
如果这就是喜欢，她试着幻想和霍之衍交往的情景，爸爸妈妈以及霍之承肯定会非常震惊吧，那他们能同意这段感情吗？
她又该怎么称呼霍之衍呢？
拥抱或者接吻时，双手应该怎么摆放才不显尴尬呢，他亲过别人吗，温宁忍不住想，如果他已经亲过别人，那她肯定不要接受他了。
她讨厌所有脏东西。
温宁想着想着，又莫名耍起脾气，“别胡说了！我干嘛要喜欢这种人啊！”
温宁拉着脸时还是挺能唬人的，宋燕回和谢宜君隔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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