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安在家里过完元宵节后去了公司。
白仲钺问愿不愿意直接去总部,他说想在项目上待一段时间,白仲钺答应了。
他选了个离白仲钺那里有些距离的不同方向的房子住,正常上下班的情况下,他们绝不会在路上遇见。
郝昕从年后上班起就在群里说要聚,拖拖拉拉又半个月,终于选了个都合适的时间成功碰面。
“虽然已经回来这么长时间还跨了个年,还是要补一句。”郝昕对法思青和元睦和打了个眼色,三个人一起去碰柏安的杯子:“欢迎回来——”
刚出国时,柏安没想过有一天还会有人聚在一起对自己说“欢迎回来”,从前同校时,他也没想过身边的几个人经过几年不见还会在。
“cp,你找工作了吗?准备干哪一行啊?”
“找到了,暂时在一个项目上跟着做运营。”
“那你要往国外学的管理方向走了,”郝昕问了项目名顺手在网上一搜,对着弹出来的成元集团几个字连东西都忘了吃,“你去白仲钺的地盘了?你是打算……那什么,旧情复燃?”
法思青有点尴尬地给郝昕喂了个糯雪团子。
“不是。”柏安不知道怎么开口,法思青自始至终没把他和白仲钺的关系告诉任何人,他感动的同时也有点难做。
除了那年在曲沟被压在旧房子下,他没和谁提起过。讲述的过程本身就让人抵触,他不想碰伤处,更不愿意亲手撕开把血肉露出来。
只是时间长了总会知道,元睦和还在白仲钺公司上班。与其某一天意外被发现,倒不如柏安自己提前说了。
“我订了一个电影包间,等吃完饭过去我再解释。”
法思青看过来,柏安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什么解释不解释的,”郝昕嘴里咬着虾仁声音有点含糊,“你不想说就不说,感情的事又不是非得告诉我们,我顺口一问,你别放心上。”
柏安、法思青、元睦和大学时一个宿舍,聊了一会儿后柏安问起另一个舍友袁韬,法思青撇了撇嘴。
元睦和当时借钱的时候袁韬声称自己有也不借,让他别昏了头没结婚把自个儿搭进去,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元睦和当时正着急,两个人闹崩了。后来实习结束袁韬回了老家,就一直没再联系。
也许袁韬很多时候是好心,可裹着刺人话的好心就像让人干咽一把棱角尖锐的药,能不能治病不一定,会弄伤嗓子是必然。
“柏安,还有你们,”元睦和说,“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法思青看他:“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我们群里通语音电话的时候,除了开始一段时间,之后我都录音了。”
“元大律师你别吓唬人啊,”郝昕瞪他,“我们可没干违法犯罪的事。”
元睦和被她逗得表情松了点,又继续说:“那些录音,我发给白仲钺了。”
柏安还没表现出什么反应,法思青和郝昕两个人先同步呛了,法思青抽了张纸给郝昕擦,边擦边说:“元律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
“给你寄过去的那些药也都是白仲钺买的,他送到我这儿来,托我寄给你。”
“我知道。”
元睦和一愣:“你都知道?”
“电话录音的事不知道,药的事后来知道了。”
他在国外的几年一直对什么都不过心,后来元睦和说知道有对风湿骨痛有用的药,不知道对不对症但想给他寄过来试试,他问过价格后把钱转给元睦和就用了。
直到有天Kevin去找他的时候看见他准备扔的包装,夸张大喊柏安居然用这种“金子做的东西”,他才拍照去网上搜。
常规购物网站不供货,专利买断渠道特供,价格高到让人咋舌,和元睦和报的数字差了百倍有余。
元睦和没必要这么做,更何况他还欠着白仲钺的钱。是啊,柏安当时坐在地板上想,元睦和欠着白仲钺的钱,和人情。
是在他回国前不久发现的。
应该说,是因为发现了,他才几天几夜睡不好,最终决定回来。
“没事,”柏安自嘲地笑了声,“不重要了。”
这话听着格外耳熟,只不过上一次从白仲钺那里听到,是全然不同的语气。
元睦和给自己倒了杯酒:“还有当年向白仲钺借钱的事,我要当面再和你道歉,那时候你们分手了,我借着和你的关系去找他,让你在不知情的时候因为我欠了他的,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适。我自罚一杯,真的对不起。”
“哎,”元睦和喝得急,柏安没能拦下,“都多久的事了,早就说过我不介意。”
甚至可以说,柏安庆幸元睦和找了白仲钺。否则,在元睦和那样走投无路的时刻,他却因为没看到求助全然不知,如果元睦和最终没能筹到钱,柏安一定会因为内疚难以面对元睦和。
“怪不得说不喝酒你硬要点一瓶,合着早就等着呢,”法思青说了元睦和又转向柏安,“没事柏安,我看他这模样,如果不喝一杯赔罪估计要惦记到七老八十。这样啊,今天我跟昕昕做见证,这事彻底完结翻篇了。”
郝昕夸张地抱住胳膊:“你肉麻死我吧,人后叫小郝人前叫昕昕,噫~虚伪的男人。”
都没忍住笑出来,连郝昕自己都笑得不行。
订的电影包间很宽敞,服务生送了餐车进来调好播放器,选了个都看过的经典电影,不会没意思,也能分出心聊聊天说说话。
柏安准备好要说,一下又挑不起话头,后来还是法思青抛过来个带问号的眼神,他点了下头,法思青给开的场:“你不是要给解释解释和白仲钺的事来着。”
刚开场完就被郝昕捣了一肘:“你追着问什么啊?”
“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们,”柏安拿起个抱枕放在身前,“之前我家里的事你们知道一点……”
柏安说完,整个包间里好半天都没声音。
元睦和先是想到当年的忽然分手和柏安的忽然出国,想到这几年里白仲钺每次提到柏安时的隐忍和关心,又想到自己年前喝醉那次对白仲钺说的话实在过分。
而郝昕满脑子都只剩了循环感叹的“老天”。
狗血八点档都不带这么播的吧?
震惊之后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大概因为算是亲眼看着柏安和白仲钺过来的,安慰的话反而说不出口。法思青正想调节调节气氛,就听见郝昕低低吸鼻子的声音,连忙放低声音:“怎么哭了?你哭什么啊?”
“我难受不行吗,”郝昕接过纸一把捂在脸上,“什么事啊我靠靠靠!”
柏安挪过去在郝昕肩头拍了拍:“没事,都过去了,你别——”
郝昕探着身子把柏安抱住了。
柏安半举着手一动不动只眼睛看向法思青,法思青抱着胳膊一屁股坐到元睦和那儿去了:“也就是我知道柏安是个gay,要不然这场面,搞得我像电灯泡。”
郝昕坐在原处侧倾着身子,胳膊环了柏安的脖子和一个肩膀,不是真正拥抱那样贴着,可如果当男朋友的想吃醋绝对够酸倒两条街。
柏安知道郝昕是想安慰自己,在她肩上拍了拍:“真的没事,你再这样法思青估计要和我绝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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