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精致的马车由北驶来,马车外的一队护卫护着马车朝皇城处行进,行至队伍最前的亲护是叶诚,今日腊八,街上四处灯火通明,寒风扑面,他时不时朝后望去,马车有厚重的锦帘相隔,他虽看不见马车内的人,唇角却勾起心满意足的笑意来。
就在他不晓得第几次朝后看去的时候,马车的帘子忽然自内掀起一角,与车内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处,一如流星穿过黑夜,激起漫天潋滟,叶诚迟钝着忘记收回视线,马车里的人也朝他甜甜一笑。
明明今夜他担起保护公主的要职,未敢饮酒,却得佳人一笑之后,似微醺似的飘然。
偷看被人抓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头来,佯装无事,心里却塞满了灶糖的滋味。
皇城已至,自城北花灯集上驶回来路途明明不近,可叶诚望着夜幕中巍峨连绵的城池,只恨时光太短,下意识的叹了口气,眼前一片白雾遮了视线,很快就消散。
下马行至马车旁,他恭谨拱手道:“公主,已入宫了。”
两位常服打扮的宫娥自里掀开帘子,小心翼翼扶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下了马车,有宫人提灯近前,她站到叶诚身前:“今日有劳你了。”
明明天寒地冻,叶诚却觉着自己的脸莫明发烫,平日大大咧咧的人竟也难得收敛起来,连看她一眼也不敢:“公主客气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公主讨厌他这样客套,她仍记得,两年前她奉皇命远赴西州和亲之时,他还不是这个样子。
“我的灯呢?”一双美目仍旧盯在叶诚垂下的发顶挪不开,手却伸向一侧宫娥,宫娥双手递上手里的那盏鱼灯,被公主伸手接过,“宫道太长太黑,叶大人再陪我走一段吧。”
叶诚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应下了:“是。”
身后宫人很识趣的与二人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公主亲自执灯走在最前,照亮方寸之间与叶诚二人的身形。
手中灯火熠熠,鱼形吉祥喜庆,因这灯是叶诚为她挑的,所以才爱不释手:“在西州的时候,根没有灯会,也买不到这样的灯,也没匠人为我手作,回来真好。”
“公主受苦了。”难得一向嘴里讲不出几句好话的人竟能这样温和的安慰,并非是面对这位公主时的场面话,而是发自肺腑的心疼。
宫道上两个人的身形被光拉成老长,公主看着两个人的身形紧紧挨在一起,再苦也不觉着苦了,她忽然笑道:“今日在桥上观烟火时,你不在,我看到远处有一只很漂亮的罗刹灯,指了它问柳归廷长得像不像你,连他都说像呢!”
“他总是这样,但凡是能取笑我的,都不会放过。”叶诚虽嘴上不说,可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往后你还会再陪我去看灯吗?”公主的目光未曾看向旁处,仅用余光瞄着叶诚所在的方向,问起来有些心虚,并没有底气。
毕竟她曾和亲外嫁,夫君死后才得以回朝,即便当中待字闺中时与叶诚有一曾未捅破的窗纸,如今物是人非,谁又能保证情义不改。
在此之前,叶诚从未去过西州,却从柳归廷的口中得知,西州苍凉,茫茫万里黄沙,饮的是马奶,吃的是红肉,在那种地方,区区一个和亲的公主,不会有人重视,不磋磨就是好的。
这两年来,他一直有意去忽略这件事,但有些事忘不掉就是忘不掉。
叶诚做梦都没想到,他心心念念数年的素安公主,有朝一日会平安归来。
他想,他的小公主一定在外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他不知如何安抚,只想让她开心。
于是他终于站定步子,鼓起勇气,郑重的犹如盟誓,讲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只要公主不嫌弃,无论公主要我去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那柄鱼灯于风中轻轻摇晃,冷风不妙,吹熄灯内烛火,留下残烟一缕,素安公主却回过身,恰好在这样忽明忽暗的夜里,看清叶诚望向她时坚定不移的目光,与和两年前看她时一模一样的深情。
......
叶诚踏着积雪回来时已近乎深夜,他上窜下跳了一路,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喜上眉梢。
推开柳归廷所在茶庐的门,一股暖意就着浓厚的酒意扑面而来。
越过博古架,果然见着柳归廷坐于窗前自斟自饮。
一屁股坐到柳归廷对面,伸出已然冻得有些不听使唤的手掌靠进碳盆烤火:“怎么自己在这喝酒也不叫我。”
自打他一进门,兴奋的就不似寻常,又见他是这个时辰回来,不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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